楚無歸走在前頭，風輕嬈跟在後面。
霧氣比剛才更濃了些，腳下的冰面開始出現細小的裂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下頂過一樣。兩人走得很慢，但腳步沒有停。
他忽然開口：“你為何要幫他們？”
聲音不高，也不低，剛好能蓋過風吹過巖壁的呼嘯。
風輕嬈沒料到他會問這個，腳步頓了一下。她抬頭看他背影，還是那副懶散的樣子，手插在袖子裡，斷劍垂在腰側，紅綢一動不動。
“怎麼？”她反問，“我做好事還得經過你同意？”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說，“我只是不明白。你說怕髒眼，可藥給了，水也給了。你說不積德，可給的是能救命的東西。”
“那你呢？”她立刻頂回去，“你不是更假？嘴上說嫌臭，結果把老乞丐給的藥都掏出來了，還特意放在石頭上，生怕他們看不見。”
楚無歸沒說話。
他知道她說得對。
他確實不是因為嫌臭才給藥。
他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給。只是看到那個孩子嘴唇發青的樣子，突然想起小時候躺在雪地裡，等一口熱湯的感覺。那時候沒人給他藥，也沒人遞水。他差點死在山林裡，是系統在他快斷氣時蹦出一句“他又瞧不起你了，變強吧”，才讓他咬牙撐下來。
風輕嬈見他不答，冷笑一聲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她又停下。
轉身看著他。
“非要我說個理由？”她語氣有點衝，“行啊——我看你順眼，不行嗎？”
說完她自己愣了一下。
這話太首了。
她平時不會這麼說。
她習慣罵人，習慣用毒舌把自己包起來。誰靠近就刺誰一下，連楚無歸都不例外。可剛才那一瞬間，她沒想那麼多。她只是覺得，如果不說出來，可能以後就沒機會說了。
楚無歸也愣住了。
他轉過身看她，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種漫不經心的笑，也不是戰鬥時的冷。而是一種很奇怪的神情，像是第一次看清了什麼。
然後他笑了。
不是嘴角往上扯的那種笑，是眼睛先彎起來，再帶動整張臉的那種。
風輕嬈瞪他：“你笑什麼？”
“沒什麼。”他說，“就是覺得……你也挺傻的。”
“誰傻？”她眉毛一豎，“我不像你，裝模作樣還要找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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