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輕嬈走在前頭，腳步比平時慢了些。她知道楚無歸那副身子撐得勉強，剛才過關時那一招雖然威風，可落地之後呼吸就亂了半拍。
她沒說破，只是把步子壓低，靴底踩在冰面上發出輕微的咔響。
楚無歸跟在後頭，左手插在袖口裡，指尖還殘留著藥丸化開後的涼意。胸口那股悶勁兒沒散，像有塊石頭卡在肋骨中間，走快一步就頂得慌。
兩人沿著中間冰徑往前，霧越來越濃，路也越來越窄。兩邊是陡峭的冰壁，頭頂只看得見一條灰白的天縫。
走了約莫一盞茶時間，前方拐角處傳來一陣咳嗽聲。
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
七八個身影擠在巖凹下，披著破毛皮，縮成一團。有個孩子靠在女人懷裡，小臉發青，嘴唇乾裂。旁邊一個老頭坐著不動，眼珠渾濁，像是睡死過去。
他們看到楚無歸和風輕嬈走近，全都抬起了頭。
沒人說話，但眼神都動了。
那是餓極了的人看見食物的眼神，是凍僵的人看見火的眼神。
風輕嬈停下腳步。
她沒笑，也沒皺眉，就站在那兒看了幾息。
然後她伸手探進儲物袋，摸出一個小瓷瓶。
“接著。”她把瓶子朝人群中間一拋。
一個年輕男人反應過來，趕緊接住，手抖得厲害。
他拔開塞子看了一眼，裡面是幾粒暗紅色的丹藥，聞著有股草木味。
“這是什麼？”他抬頭問。
“活命的東西。”風輕嬈語氣還是那樣，不耐煩裡帶點嫌棄，“吃一顆，能暖身子，扛寒毒。別全吞，含著就行。”
男人愣住，隨即雙膝一軟就要跪。
風輕嬈眉毛一豎：“你敢跪，我現在就把藥收回來。”
男人僵住，手撐在冰面上，沒再往下磕。
其他人也不敢動了。
一個老婦人顫巍巍地問：“姑娘……能不能……再給一點水？”
風輕嬈扭頭看楚無歸：“你有嗎？”
楚無歸搖頭。
他沒帶水，也沒帶吃的。這種地方，帶了也留不住。
風輕嬈嘆了口氣，又從袋子裡掏出兩個小皮囊，扔在地上：“一人喝一口，別搶。誰要是敢撲上來搶東西，我就讓他舌頭爛掉。”
她說得輕描淡寫，可話音落下時，手指己經搭在腰間毒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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