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歸站在原地，手還搭在劍柄上。日頭偏西，演武院的影子拉得老長，地上那半截斷劍插著，血跡己經幹了，顏色發黑。
他低頭看了眼懷裡的身份牌，指尖蹭過“楚無歸”三個字，又摸了摸劍鞘。剛才那一戰，贏了人，卻沒贏心。他知道。
族老們走得慢，背影一個個消失在門後。最後走的是那個拄柺杖的老頭，腳步沉，肩膀垮，像是背了座山。
就在他快要轉出院門時，楚無歸開口了。
“老祖宗，請留步。”
老頭停下，沒回頭，也沒說話。
楚無歸往前走了兩步，站定，右手猛地抽出星隕劍。
劍一齣鞘，銀光炸開，像有人往院子裡潑了一盆水銀。整片地面都亮了一下，塵土被氣浪掀起來，打著旋兒飛散。
劍身細長，表面浮著一層流動的星紋，像是夜空被揉碎了貼在上面。靈氣波動一圈圈盪出去，連牆角的銅鈴都響了一聲。
老頭終於轉身，眯眼看過來。
楚無歸一手平舉長劍，一手輕輕撫過劍脊，聲音不高，也不低：“您可識得此劍？”
老頭盯著那劍看了幾息，眉頭慢慢皺緊。“這……是秘庫角落裡那把鏽劍？”
“正是。”楚無歸點頭，“三日前，我去秘庫選兵器，滿屋子法寶沒人要我碰。我就挑了它——那會兒它連火都點不著，劍刃全是缺口，掛在牆上當擺設都不夠格。”
他頓了頓，嘴角揚起一點笑：“但它現在是玄階上品靈器，叫‘星隕’。不是偷來的，也不是搶的，是我自己修好的。”
老頭沒動，眼神變了。不是驚訝，也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看見死人走路。
“你說……是你修好的？”他問。
“對。”楚無歸握緊劍柄，“它跟我一樣，被人扔進角落，踩進泥裡。可你們越瞧不起它，它就越硬。你們越說我廢物，我就越強。這不是邪術，也不是運氣。這是我拿命換的。”
老頭沉默。
風從院外吹進來，卷著灰，打在臉上。他看著楚無歸，又看向那把劍。星紋還在流轉，光映在他臉上，一閃一閃。
“你從哪學的修復之法？”他終於問。
“沒人教。”楚無歸收了笑意，“就是有人總罵我蠢，說我配不上好東西。結果罵得多了，這劍自己醒了。”
老頭呼吸重了幾分。
他知道秘庫那把鏽劍的來歷。那是百年前一位陣亡長老的佩劍，戰時斷裂，靈性盡失，後來被當成廢鐵丟在庫底。別說修復，連煉器堂的人都懶得看一眼。
可現在，這把劍不僅恢復了靈性，還升到了玄階上品。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眼前這個曾被趕出家門的少年，不僅能越階戰鬥，還能逆天改命，把死物變活。
更可怕的是——他是靠“被瞧不起”做到的。
老頭喉嚨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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