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歸的手還搭在劍柄上，指節輕輕敲了下鞘口。他沒動，也沒說話，眼睛盯著族老的背影。
院子裡的人更多了。
幾個族老圍在楚天絕身邊，有人正給他包紮右臂。血己經止住了，但布條剛纏上去就又被浸紅。楚天絕臉色發白，額頭全是汗，咬著牙不吭聲，可那眼神一首往楚無歸身上掃。
老頭站在最前面，就是剛才揮袖打人的那位。他回頭看了眼地上的斷劍，又抬頭看了看楚無歸。
“你真不去宗祠？”他問。
楚無歸搖頭：“我說過了，我不認錯，就不跪。”
老頭哼了一聲，轉身走到楚天絕旁邊，伸手扶住他肩膀：“說吧，怎麼回事。”
楚天絕立刻抬手，聲音抖得厲害：“老祖宗……他故意傷我！我不過是說了幾句，他就拔劍砍人！您要為我做主啊！”
他一邊說一邊喘氣，說到最後幾乎是在吼：“他是廢脈！是被趕出家門的棄子！憑什麼能在演武院動手？憑什麼能打贏我？這不公平！”
沒人接話。
一個族老想開口，被老頭抬手攔下。
楚天絕還在喊：“他肯定用了邪術！不然築基初期怎麼可能破我的流雲劍？不可能的！您得查他！把他關進地牢！不然楚家規矩何在？天才的臉面何存？”
他說一句，身子就往前傾一分，像是要把心掏出來給眾人看。
可他說完後，全場還是靜。
老頭沒看他，反而看向楚無歸：“你聽見了。他說你行兇，用禁術，壞了楚家規矩。你怎麼說？”
楚無歸這才動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抱拳，躬身，動作規規矩矩。
然後開口：“老祖宗，若我楚無歸真是廢物，今日死的便是我。”
一句話落下，沒人出聲。
連風都停了。
老頭盯著他，眼睛眯成一條縫。
楚無歸站首身體，繼續說：“他拿劍指著我腦袋的時候，沒人攔。他使出斷河斬要斬我首級的時候，沒人喊停。等我活下來了，反倒要追究我的罪？”
他頓了頓，聲音沒變，可字字像釘子：“那請問，活著的資格，也要靠別人施捨嗎？”
老頭呼吸一滯。
他身後一個族老猛地抬頭，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
楚天絕想反駁，張了張嘴，結果牽動傷口，疼得整個人一抽，只能捂著手臂乾瞪眼。
老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太陽偏了半寸，院角的銅鈴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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