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歸的腳尖還點在地面上，劍鞘輕觸青石，發出細微的響聲。他看著楚天絕趴在地上，右手血流不止，左手死死抓著那半截斷劍，指縫裡全是紅。
院子裡很靜。
連風都像是停了。
楚無歸沒再動，也沒說話。他知道有人來了。
腳步聲由遠及近，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最先衝進來的老頭拄著木杖，白鬚抖動，臉色鐵青。他一進門就瞪眼大吼：“誰敢動我楚家嫡孫！”
話音未落，他又看到地上的血，還有楚天絕那條垂著的手臂，頓時呼吸一滯。
“住手！”他猛揮袖子，一道靈力橫掃而出，首奔楚無歸面門。
楚無歸沒躲。
那股力量撞在他身上，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反彈回去，在地上砸出一圈塵土。
老頭眼神一凝。
身後幾個族老也跟著進來，個個臉色難看。他們圍到楚天絕身邊，有人想扶他，被他一把推開。
“別碰我！”楚天絕咬牙，聲音發顫，“是他……是他下的手！”
老頭盯著楚無歸，手指微微發抖：“你竟敢在楚家行兇？！”
楚無歸這才動了。
他慢慢把劍收回鞘中，動作不急不緩。然後抱拳，低頭，語氣聽著挺恭敬：“老祖宗，是他先挑釁，我不過自衛。”
“自衛？”老頭冷笑，“你把他手臂砍成這樣，還叫自衛？”
“我沒砍。”楚無歸抬頭，眼神平靜，“我只是劃了一道口子。他要是當時鬆手，也不會傷得這麼重。”
“你還敢狡辯！”老頭怒喝，“楚天絕是楚家年輕一代第一人，天賦出眾，前途無量！你一個被逐出族門的棄子，也配跟他動手？”
楚無歸笑了。
笑得有點懶散。
“所以您的意思是，只要他是天才，就能隨便欺負人？只要我是廢物，就得跪著捱打？”
老頭噎了一下。
他盯著楚無歸腰間的劍——那把通體漆黑、劍柄纏著褪色紅綢的星隕劍。
這劍他見過。
十年前，楚無歸被扔進荒山時，手裡就攥著它。那時候所有人都說這是廢鐵，連燒火都不夠格。
可現在……
劍身雖未出鞘，但他能感覺到一股壓人的氣息，像山一樣沉。
他心裡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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