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歸走出宗祠，腳步不快。
玉牌還在懷裡發燙，那股熱度貼著胸口，像塊剛出爐的烙鐵。他沒伸手去摸，只是下意識按了下腰間的劍柄。星隕劍安靜地掛著，劍穗輕輕晃了一下。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有人從椅子上硬生生撐起來，膝蓋撞到了桌角。緊接著是布料摩擦的聲音，還有壓抑的喘息。
楚無歸停下腳步，沒回頭。
他知道是誰。
“楚無歸……你等著！”
聲音從宗祠門口飄出來，低得幾乎聽不清，卻帶著一股子狠勁，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楚天絕站在廊下，右臂纏著的布條己經滲出血跡，臉色白得嚇人。他一隻手扶著門框，指節泛白，另一隻手死死攥著拳頭，整個人搖晃著，卻硬是沒倒。
他的眼睛盯著楚無歸的背影，眼底像是燒著一團火。
楚無歸這才緩緩轉身。
他站定，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右手離劍柄不遠不近。臉上沒什麼表情，嘴角卻微微翹了一下。
“哦？”他開口，聲音不高，“等什麼？”
楚天絕喉嚨動了動，嚥下一口腥甜。他知道自己現在動手就是找死，可那句話憋在心裡太久了，再不說出來，他怕自己會瘋。
“遲早有一天，”他一字一頓，“我會殺了你。”
風從迴廊穿過去，吹起他半邊衣袖。
楚無歸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笑了。
不是譏笑，也不是嘲諷，就是單純地笑了一下，像是聽見了個笑話。
“我等著。”他說。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讓楚天絕渾身一震。
他本以為對方會冷笑，會反駁，甚至會拔劍逼上來。可楚無歸什麼都沒做，就站在那兒，說了一句“我等著”，然後轉身繼續走。
就像在等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來送死。
楚天絕站在原地，手指摳進門框的木頭裡。他想喊，想罵，想衝上去咬斷這傢伙的喉嚨。但他動不了。傷太重，氣太弱，連站穩都費勁。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背影一步步走遠，消失在迴廊拐角。
陽光斜照下來，把他一個人留在陰影裡。
他慢慢鬆開手，低頭看了一眼掌心——全是木刺和血。
他沒擦，也沒叫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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