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歸站在原地，劍己歸鞘。走廊裡靜得很，只有血滴落在地面的聲音，一滴，又一滴。
楚雲海躺在地上，右臂彎得不像樣子，嘴邊不斷湧出血沫。他眼睛翻白，呼吸微弱，整個人己經沒了知覺。那三個跟班還癱在原地，一個坐在門檻上，褲子溼了一大片；另一個額頭蹭破了皮，血混著汗往下流，也不敢動；最後一個死死盯著楚無歸的腳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楚無歸沒看他們。他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剛才那一劍用得不多不少，正好讓楚雲海記住痛，又不至於當場斷氣。他不急著走，也不急著解釋。事情己經發生，怎麼收場，得看接下來誰先開口。
腳步聲從長廊盡頭傳來，由遠及近，不快不慢，像是刻意壓著節奏。
一位老者出現在拐角，灰袍束腰，銀紋纏袖，手裡拄著一根烏木杖。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一掃現場，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怎麼回事？”族老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威壓。
沒人敢答話。
他目光落在楚雲海身上，看到那扭曲的手臂和嘴角不斷溢位的血，臉色變了。他快步上前蹲下，手指搭上楚雲海手腕，片刻後冷聲道：“筋脈受損，氣血逆行，若不及時救治，右手廢了。”
說完，他猛地抬頭，盯住楚無歸：“你竟敢在楚家行兇？”
楚無歸笑了下。不是討好，也不是害怕，就是單純覺得好笑。
“行兇？”他說，“他帶人堵我門，罵我偷東西，舉劍要砍我頭，這叫挑釁還是講理？”
族老眯眼：“那你也不能下這麼重的手。”
“我收著力呢。”楚無歸攤手，“不信你問他那把劍——斷的是劍柄，不是脖子。”
族老沉默了一瞬。他當然看到了花壇裡那截斷裂的流雲劍，也聽到了周圍人傳出來的說法：楚雲海先動手，楚無歸才反擊。可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楚雲海是楚家年輕一代公認的天才，是宗祠重點培養的物件，而楚無歸……是個被逐出家族的棄子。
現在這個棄子，把天才打成了殘廢。
“你知道他是誰嗎？”族老盯著他問。
“知道。”楚無歸點頭，“楚家的大少爺，未來的接班人之一，從小錦衣玉食，練功有長老指點，吃飯有人端碗，走路有人開道。”
他頓了頓，嘴角揚起：“也是個只會欺負廢物的廢物。”
族老瞳孔一縮。
這話不只是打臉楚雲海，更是抽了整個楚家的臉。什麼叫“只會欺負廢物的廢物”？不就是說楚家這些年捧出來的所謂天才，其實根本經不起真打？
空氣一下子繃緊了。
那三個族弟聽得渾身發抖，恨不得鑽進地縫。族老握著杖柄的手微微用力，指節泛白，但他沒有發作。
他知道眼前這個人不一樣了。七日前他還只是煉氣八重，如今一劍震飛楚雲海，劍氣凌厲到能在石柱上留下裂痕。更關鍵的是，他腰間的那把劍——星隕劍，玄階上品靈器，本該鎖在秘庫裡，怎麼會在他手上？
“你從哪得來的這把劍？”族老終於問。
“借的。”楚無歸輕描淡寫，“說是讓我拿三天，今天剛好第二天。”
“胡言！”族老低喝，“那是楚家重寶，豈能隨意外借！”
“那您去問問掌庫長老。”楚無歸聳肩，“要是他不認，我把劍留下，您讓他來取。”
族老盯著他看了很久。這少年站得筆首，臉上掛著笑，可那雙眼睛卻冷靜得嚇人。不像衝動殺人後的慌亂，倒像是早就算好了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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