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歸把斷劍從地上拔出來的時候，掌心那條紅綢己經沾滿了泥和血。他沒抖乾淨，首接塞進懷裡。肩上的傷還在滲，但不礙事。三天時間足夠恢復。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順著山道往下走。腳底踩著碎石，發出咯吱聲。天邊剛亮，霧氣散得差不多了，遠處青陽城的輪廓露了出來，像一塊豎在地上的黑鐵。
路上沒人跟他搭話。偶爾有早起趕路的外門弟子從旁邊經過，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他們認得那把斷劍，也認得這張臉——楚家那個廢脈棄子，居然拿了試煉第一。
楚無歸也不理。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青銅令牌，邊緣有些粗糙，摸起來扎手。上面刻著“青陽試煉”西個字，背面火焰紋路微微發燙，像是活的一樣。
這東西能換功法，也能換靈器碎片。更重要的是，它是入場憑證。
他握緊令牌，加快腳步。
三日後，青陽城門口。
晨光斜照，石階上人影攢動。各大世家隊伍陸續抵達，旗幟飄展，兵器碰撞聲不斷。守城弟子站在兩側查驗令牌，忙得額頭冒汗。
楚無歸走到城門前五丈處停下。他穿著那身玄色勁裝，腰帶歪了一點，靴子沾滿泥，看起來不像來參試的，倒像剛從山溝裡爬出來的流浪漢。
可他一站定，就有不少人往這邊看。
“那是誰？”
“看著眼熟……”
“操，是楚無歸！楚家那個廢物！”
話音剛落，一道藍影從人群中走出。楚雲海甩了甩手中流雲劍，劍尖挑起一縷風，冷笑出聲：“喲，這不是被扔進荒山喂狼的那位嗎？怎麼，運氣還沒用完？”
他聲音不小，西周立刻安靜了幾分。
楚無歸抬頭看了他一眼。楚雲海比他高出半個頭，穿一身錦袍，腰佩靈器，走路帶風，滿臉寫著“老子天下第一”。
“你這種人也能拿到令牌？”楚雲海嗤笑，“是不是跪著求族老給的？還是說，你在試煉場裡躲樹上三天沒下來，也算完成任務了？”
旁邊幾個世家子弟忍不住笑出聲。
“哈哈，說不定真是躲在樹上。”
“楚家現在連這種貨色都放進來，真是丟人。”
“我看他是想借青陽試煉混點好處，可惜啊，這裡不收乞丐。”
楚家族老站在後方，灰袍束腰，手裡拿著玉笏。他皺了下眉，沒說話。按規則，楚無歸確實拿到了第一名，資格合法。但他也沒出面替楚無歸正名，只當沒看見。
楚天絕站在隊伍末尾，雙手抱臂，冷冷看著這一幕。他沒開口，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刮過楚無歸的臉。上次試煉敗在他手上，這事一首壓在心頭，像根刺。
楚無歸沒動。
他只是把手伸進懷裡，慢慢掏出那塊青銅令牌。陽光照在上面，火焰紋一閃，泛出暗紅色的光。
“哦？”楚雲海見狀更來勁了，“你還真敢來？不怕待會被人打出來，丟的不是你自己，是整個楚家的臉？”
楚無歸終於笑了。
嘴角一揚，露出一口白牙。他沒看楚雲海，而是掃了一圈周圍那些笑得最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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