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歸貼著斷裂的石柱蹲下，呼吸放得極輕。他看見那道黑影從地底衝出，首撲風輕嬈面門，可她沒動。不是嚇傻了，而是左手己經摸上了毒囊，右手三根銀簪在指間轉了一圈，穩穩停住。
他知道她能擋下第一擊。
這女人別的不行，反應快得像蛇咬人。從小在毒林裡活下來的，哪次不是拿命換的經驗。
果然，黑影撞上一道無形屏障，炸開一團灰霧。風輕嬈借力後躍，落地時腳跟一滑，踩碎了半片枯葉。
楚無歸眯了下眼。那一腳落空不是意外，是機關觸發前兆。這片地表看著結實，底下早被挖空了，走錯一步就能陷進去。
他沒動。
救人不急在這兩息。現在衝出去，萬一引動連鎖陷阱，他倆都得栽進去。再說——
系統介面閃了一下：“輕視值+15。”
他嘴角抽了抽。
她在心裡罵我呢。肯定又說我多管閒事、自以為是。越這樣越好，等會兒救她的時候，打臉才響。
他繞到側邊，借幾塊塌陷的假山石遮身，慢慢往前挪。腳下每一步都用斷劍尖點一下土，確認實心才敢踩實。
風輕嬈站在亭外五步，盯著那青銅盒不動。她知道不能碰，也知道守寶傀儡還沒完。剛才那一下只是試探，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
楚無歸看得清楚，那傀儡藏在地下，雙臂嵌在土裡，只露出一個頭和半截胸膛。它的眼睛閉著，但鼻孔微微張合，像是在嗅什麼。
他在袖子裡摸出半截斷簪。
就是之前撿到的那支。風輕嬈留下的氣息還沒散，沾了點她練功時獨有的苦味，像是陳年藥渣混著鐵鏽的味道。
他指尖一抹，簪子尾端泛起一絲淡綠光。
這是她“毒舌淬體法”的殘痕。每次突破境界，她都要罵自己一頓，把全身經脈逼到極限。那股勁氣留在武器上，短時間不會消。
綠光指向亭子東角。
他順著方向走，腳步更慢了。前面三丈有片低窪地，泥土顏色比別處深，踩上去會吸腳。他記得這種土，遇水就脹，幹了就裂，最容易藏翻板。
正要繞行，耳邊傳來一陣笑。
“喲，這不是玄劍宗的雜役嗎？也敢往核心區鑽？”
兩個穿灰袍的弟子從霧裡走出來，一人手裡攥著半卷玉簡，另一人腰上掛著三個儲物袋，鼓鼓囊囊。
楚無歸低頭看看自己衣服。確實普通，黑布勁裝沒紋飾，連個門派徽都不帶。不像他們，胸口繡著獸頭，一看就是某個大世家的附庸。
他沒說話，也沒停下。
左邊那人嗤了一聲：“啞巴？還是嚇傻了？這地方輪得到你撿漏？”
話音剛落，右邊那人忽然拽他袖子：“等等……你看他腰上那把劍。”
“怎麼？”
“斷的。劍柄纏紅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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