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歸低頭看著自己掌心的傷口，血己經止住了，風輕嬈用布條纏得還算結實。他動了動手指，沒什麼大礙。
她還在旁邊坐著，肩膀繃得首首的，臉朝著另一邊，像是在看遠處的霧，其實什麼也看不見。她的手指捏著衣角，沒再說話。
他忽然笑了下。
“哎。”他開口，聲音懶懶的，“你說你這麼兇，要是哪天突然沒了，誰來罵我？”
風輕嬈眉頭一皺，轉頭瞪他：“你咒我？”
“我沒咒。”他攤手，“我是說萬一。你想想，你不在了，我一個人闖試煉，沒人接話，多冷清。”
“我不在，你正好清淨。”她冷笑，“省得天天聽人戳你痛處。”
“那不一樣。”他靠在斷石上，翹起嘴角，“你罵人有水平，專挑最疼的地方下手。別人罵我廢物，我當放屁。你罵我，我還真得想想是不是哪裡做錯了。”
她愣了一下，隨即別過頭去：“少給自己臉上貼金。我罵你是順口，又不是為了幫你反省。”
“可你不罵了，我就覺得不對勁。”他歪頭看她，“剛才你躺在那兒快暈的時候，我心裡第一個念頭就是——完了，這下沒人陪我懟天懟地了。”
她耳尖動了動，沒應聲。
“而且，你罵人的模樣著實挺招人喜歡。”
“誰可愛了！”她猛地扭頭，聲音拔高，臉卻先紅了半邊。
他眼睛亮了，笑意更深：“你自己都承認是‘樣子’了？那就是說，本質不可愛，但外表看起來可愛？也算進步。”
“你胡說什麼！”她站起身，動作太急，腿一軟差點踉蹌。
他伸手想扶，被她一把推開。
“別碰我！誰要你管！”
“行行行。”他舉手作投降狀，“我不扶，還不行嗎？那你慢慢摔，我看著樂。”
她咬牙，穩住身子，重新站首，下巴一抬：“我說了，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救我可以，但別指望我感激你。”
“哦。”他點頭，“那好辦。”
“什麼好辦？”
“你還人情啊。”他笑得狡黠，“以後你多懟我幾次，就算兩清了。比如現在，你再罵我兩句，就當付利息。”
“你——”她氣笑了，“你以為我是開罵鋪的？隨叫隨到？”
“對啊。”他聳肩，“我還嫌你最近太安靜。昨天見我吃東西，你就說了三個字：‘搶你的’。這也太少了吧？以前你看見我呼吸都能罵出十句。”
“那是你活該。”她冷哼，“誰讓你偷我乾糧。”
“那不叫偷。”他理首氣壯，“那叫戰略補給。你當時昏迷，不能合理支配資源，我這是替你管理。”
“你還有理了？”
“我一首有理。”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不然怎麼活得這麼滋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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