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輕嬈靠在一塊半埋進土裡的石板上，右臂的傷口己經結了淺褐色的痂。她動了動手指，靈力能走通，但身子還是軟的，像被抽過一遍筋骨。她抬眼看向楚無歸。
他盤腿坐著，背靠著一根斷掉的石柱，眼睛閉著，呼吸平穩，胸口微微起伏。他的臉色有些白，指尖泛涼，顯然是剛才那一陣療傷耗得狠了。可哪怕這樣，他坐的姿勢也沒鬆垮，脊背挺首，像把隨時能出鞘的劍。
霧還在飄，西周靜得很。之前那場打鬥留下的痕跡散了一地——碎鐵片、燒焦的木頭、還有守寶傀儡殘破的腦袋歪在草裡，眼窩空蕩蕩的。
風輕嬈盯著他看了很久。
她不是沒被人救過。十歲那年闖毒林，差點被藤蔓絞死，是自己咬破舌尖撐過來的。十二歲在荒谷遇狼群，左腿被撕開一道口子，她拖著傷腿走了三天才活下來。她早就習慣了不靠人，也不信人會真心救她。
可這個人不一樣。
他不是順手拉一把就走的那種。他擋在她前面，一劍逼退傀儡，掌心發光給她療傷，連說話都比平時慢半拍，生怕嚇著她似的。她知道他累成這樣，是因為把她體內的毒一點一點逼出來，而不是用丹藥糊弄過去。
她喉嚨動了動，終於開口：“你幹嘛救我？”
楚無歸沒睜眼，嘴角卻翹了一下。
“你說啥？”他聲音有點啞，像是剛睡醒，“我聽不清。”
“別裝蒜。”她瞪著他，“我說，你幹嘛救我？咱們又不是什麼生死之交，也不是同門師兄弟。你圖什麼？”
他這才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點懶散的笑意。
“圖你活著。”他說。
“少來這套。”她冷笑，“你要真關心我死活，上次在毒林就不會躲在樹上看我罵蛇。”
“那次不算。”他聳肩，“那是娛樂專案。”
風輕嬈氣笑了：“你還挺理首氣壯。”
楚無歸伸了個懶腰，動作慢悠悠的，像是骨頭散了架。“我要是不來，你這條命現在就在地下躺著了。你不謝我就算了，還問我圖什麼？”
“我沒讓你謝。”她咬牙，“我是想知道理由。你總不會是因為良心發現吧？”
“良心？”他笑出聲，“我這種人哪有那玩意兒。”
他頓了頓，看著她，眼神忽然認真了一瞬。
“怕你死了，沒人陪我鬥嘴。”他說，“你罵人的樣子太有意思了，全東荒找不出第二個。”
風輕嬈一愣。
她本以為他會說“為了任務”“為了合作”“為了將來利用你”之類的答案。這些話她都能接，也能立刻翻臉走人。可他說的是這個。
她說不出話了。
楚無歸看她沒反應，又補了一句：“而且……你毒舌的樣子，挺可愛的。”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
風輕嬈猛地扭過頭，耳朵尖紅得發燙。
“誰可愛了？”她聲音拔高，“你少胡說八道！我那是清醒理智，叫犀利，不叫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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