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歸的舌尖還帶著血味，嘴裡發鹹。他把殘頁死死按在胸口，那股熱流總算退了下去。眼前不再發黑，耳朵裡的低語也停了。他撥出一口氣，手指慢慢鬆開又握緊，掌心貼著斷劍柄，紅綢蹭過指節。
風輕嬈站在他旁邊，手一首沒離開毒囊。她盯著霧裡，眉頭皺著。五個玄劍宗弟子也沒動，但眼神變了。剛才的恐懼還在，可現在更多是憋著火。
“你們想搶？”風輕嬈冷笑，“剛才不敢動手，現在等來救兵了？”
沒人接話。其中一人咬牙，拳頭攥得咯咯響，劍尖在地上劃出一道淺痕。
就在這時，霧裡走出一個人。
白袍，青紋，腰間掛著一把劍，劍鞘上刻著細密的雲紋。他腳步不快，可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走到近前，他掃了一眼地上的腳印，又看向楚無歸。
“住手。”他說。
聲音不高，可五個弟子立刻收劍後退半步，低頭垂手，連呼吸都放輕了。
楚無歸沒動。他看著眼前這人，個子比他高一點，臉冷得像冬天早晨的井水。他認得這個人，凌無塵，玄劍宗大師兄，金丹初期，年輕一代的標杆人物。
“外門弟子。”凌無塵開口，語氣像在說一件髒東西，“你也配碰天階功法？”
楚無歸眯起眼。
腦海裡，一行字冒了出來：“他又瞧不起你了，變強吧。”
體內的靈力忽然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推了一把。他沒急著說話，只是把手搭在斷劍上，指節輕輕敲了兩下。
凌無塵皺眉：“你從哪裡學的邪術？剛才那是什麼手段，讓殘頁自動飛入你懷中？”
“我伸手拿的。”楚無歸說。
“放肆！”凌無塵聲音冷下來，“天階功法自有靈性，只會親近氣運深厚之人。你一個廢脈出身，連宗門正式弟子都不是，憑什麼得到認可？”
楚無歸笑了下：“那你告訴我，憑什麼是你？”
凌無塵眼神一寒。
周圍空氣好像沉了幾分。風輕嬈往後退了小半步，手摸到了腰間的銀簪。她知道這種時候不能亂插嘴，但也不能讓楚無歸一個人扛。
“你可知這裡是誰的地盤？”凌無塵說，“玄劍宗試煉重地，不是你這種外門雜役能撒野的地方。”
“你派人在暗處盯梢，用追靈符監視我們，這叫規矩？”楚無歸反問。
“那是為了防止有人破壞試煉秩序。”凌無塵面不改色，“而你，毀符、傷人、強奪殘頁，哪一條不該罰？”
“他們先動手的。”風輕嬈忍不住開口，“打了半天打不過，輸了又不認，現在搬出大師兄撐腰？真不要臉。”
凌無塵看她一眼：“一個毒修孤女，也敢在這裡談臉面？”
風輕嬈冷笑：“至少我沒靠師門壓人，更沒躲在背後派人偷窺。”
凌無塵不再理她，目光重新落在楚無歸身上：“交出殘頁，自縛雙手，隨我去執律堂聽審。念你初犯，或可免去鞭刑。”
楚無歸搖頭：“我不去。”
“你敢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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