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歸的右手還搭在斷劍上，劍刃只出了一半，紅綢在風裡晃了一下就靜止了。他沒有後退，也沒有繼續拔劍，只是把左手從懷裡抽了出來，掌心貼著殘頁，指節用力壓住那張泛黃的紙。
凌無塵的劍停在空中，青光映得他臉上冷意更重。他盯著楚無歸，像是在看一個不知死活的瘋子。
“你這樣的廢物，也配與我玄劍宗為敵？”他往前一步，聲音不高，卻像鐵錘砸在石板上。
楚無歸抬頭，嘴角動了動：“配不配，試過才知道。”
凌無塵笑了，笑得極輕，也極冷。“你還想試？就憑你這把斷劍，還有身上那點微弱的靈力波動？你連金丹都不是，竟敢站在這裡跟我談‘試’字？”
楚無歸沒答話，只是緩緩抬起眼，首視對方。
那一瞬間，凌無塵心裡莫名一沉。他本以為這人會怒吼，會掙扎，會露出那種被強者壓迫後的慌亂。可楚無歸沒有。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人不舒服。
“你是不是覺得，”楚無歸開口，聲音不急，“只要穿了件白袍，掛了把好劍，就能代表整個玄劍宗來審判我？”
“我不需要審判你。”凌無塵冷冷道，“你現在的行為，己經定罪。”
“哦？”楚無歸挑眉，“那你說說，我犯了什麼罪？”
“毀符、傷人、強奪天階機緣。”凌無塵一字一頓，“哪一條都不該由你這種外門雜役觸碰。”
“那你呢？”楚無歸反問，“你是來執法的，還是來看熱鬧的？剛才那五個弟子打不過我，你就跳出來撐場面？玄劍宗的大師兄，就這麼空閒？”
凌無塵眼神一厲：“你是在質疑我的身份？”
“我只是好奇。”楚無歸淡淡道，“一個連我都沒見過的人，憑什麼認定我是廢物？就因為我不是你們宗門親傳？因為我背的是斷劍？因為我穿的衣服不夠好看？”
凌無塵冷笑：“你根本不懂什麼叫道統，什麼叫氣運。天階功法自有靈性，只會選擇真正有資格的人。而你——出身廢脈，被家族驅逐，連修行根基都沒有，憑什麼得到認可？”
楚無歸聽著，忽然笑了。
他這一笑，讓凌無塵皺起了眉。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楚無歸說，“你們這些人，總覺得自己站在高處，說什麼氣運加身、道統承繼。可你們連‘機會’都不敢給別人，又憑什麼談資格？”
“冥頑不靈。”凌無塵語氣森然，“你到現在還不醒悟，真是可憐。”
楚無歸不再看他，而是低頭看了眼手中的殘頁。紙面微微發燙，像是有東西在裡面流動。他輕輕撫過那行古紋，低聲說：“它選擇了我，不是嗎？”
“那是意外！”凌無塵喝道，“天階之物感應天地氣機，絕不會認一個廢人為主！你一定是用了什麼邪術，或是殘頁尚未完全覺醒！等它真正復甦，自然會脫離你這種低賤之人！”
楚無歸抬眼，目光如刀：“你說完了嗎？”
“還沒。”凌無塵往前逼近一步，劍尖微抬，“我最後問你一次——交不交出殘頁？”
“不交。”
“好。”凌無塵收劍入鞘三寸，掌心凝聚一道青光，“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別怪我不講規矩。”
楚無歸站著沒動，手依舊按在斷劍上。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正在緩慢升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推動它運轉。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一口熱流。他知道，那是系統在吸收。
腦海裡，那行字又出現了：“他又瞧不起你了，變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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