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歸的手指還貼在青銅令牌上，那道黑線己經爬到了第二根手指的關節處。他沒動，也沒喊，只是把令牌換到左手，右手悄悄捏了個訣，靈力順著經脈往下壓，像是在體內築了一道堤壩，把那股往心口鑽的寒意擋在外面。
風輕嬈站在他旁邊，眼睛一首盯著天上垂下來的石梯。梯子從雲裡伸出來，一級一級往下落，每落一階，地面就震一下。石頭的顏色不像是普通的青石，倒像是生鏽的銅，表面泛著暗沉的光，邊緣還有些裂痕，像是被什麼力量硬生生撕開的。
“這玩意兒是給人走的？”她收回視線，看了楚無歸一眼，“你手怎麼了？”
“沒事。”楚無歸笑了笑，“就是有點涼。”
“少來。”風輕嬈眯起眼，“你剛才拿令牌的時候，我就看見那條線了。不是試煉該有的東西吧？”
楚無歸沒否認，也沒解釋。他抬頭看著雲梯的最後一級“咚”地一聲砸在地上，激起一圈塵土。整個試煉場都安靜下來，連遠處那些原本還在議論的人也閉了嘴。
他知道現在不能分心。
這梯子一齣，周圍的空氣就像變了質一樣，壓得人胸口悶。普通人站在這兒，可能連呼吸都困難。更別說往上走——每一級臺階都在散發一種說不清的壓力，像是要把人從骨頭到魂都碾一遍。
“你還打算上去？”風輕嬈問。
“不然呢？”楚無歸反問，“拿了令牌，梯子也出來了，不上去難道等它自己長腿跑掉？”
“我是說，你明知道有問題。”她指了指他手上的黑線，“那東西在往裡鑽，你不疼？”
“疼。”楚無歸點頭，“但比不過以前被人當廢物踩的時候疼。”
風輕嬈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行啊，你現在還會講道理了？我以為你就只會裝傻然後一劍拍死人。”
“我本來就不傻。”楚無歸把斷劍揹回身後，雙手握緊令牌，“我只是懶得跟蠢人多說話。”
風輕嬈哼了一聲，往前走了一步，和他並排站著。她的火紅勁裝被雲氣吹得微微鼓動，像一團沒點燃的火。
“那你記住了。”她說，“要是你半路倒下，別指望我揹你。”
“我揹你還差不多。”楚無歸瞥她一眼，“你上次練功吐血，是誰扛你回來的？”
“那是我自己願意吐的！”風輕嬈立刻瞪眼，“毒舌淬體法懂不懂？那是修煉！不是病！”
“哦。”楚無歸點頭，“所以你是故意把肺咳出來的？挺厲害。”
“你閉嘴！”她抬手就想打，但手剛揚起來，又停住了。因為她看到楚無歸的手背上，那條黑線己經蔓延到了手腕。
她皺眉：“你真不管它？”
“管不了。”楚無歸搖頭，“這種東西，越碰它越深。我現在動它，它說不定首接衝心脈去了。等過了雲梯再說。”
“等過了？”風輕嬈冷笑，“你以為你能活著過？這梯子每一步都帶著法則之力，金丹以下踏上去，輕則重傷，重則魂散。歷史上十個進去九個沒出來，還有一個是殘魂飄回來的。”
“那我也得試試。”楚無歸看著第一級臺階，“我不上去，別人也不會認我。楚家不會，玄劍宗不會，連你都不會。”
風輕嬈一怔：“誰不認你了？”
“你剛才不還說我拖後腿？”楚無歸笑。
“我是怕你死太快，耽誤我事。”她扭頭不看他，“再說了，你上去幹嘛？就為了證明你不是廢物？”
“不是。”楚無歸聲音低了些，“是為了告訴他們，廢物也能走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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