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歸把令牌放進懷裡，手指在衣襟上輕輕拍了兩下，像是怕它掉出來。這動作不大，卻讓周圍原本屏息的人群鬆了口氣，彷彿他收下的不是一塊牌子，而是一場風暴的尾巴。
風輕嬈站在旁邊，手還環在胸前，眼睛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忽然開口：“你剛才接牌的樣子，跟撿地上的饅頭差不多。”
“那你還盯著看？”
“我怕你拿反了。”她嘴角一翹，“客卿令牌正面有劍紋流轉，你要是當普通鐵牌收進去，回頭拿出來的時候臉可就丟大了。”
“丟臉？”楚無歸抬眼看了看她，“我從三歲被人說廢物開始，臉早就沒了。”
風輕嬈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她這一笑，不像平時那種帶刺的冷笑，也不是嘲諷時的譏誚，而是真笑了，肩膀都跟著抖了抖。
“你還挺坦然。”
“不坦然能怎麼辦？”他說，“他們罵我，我就變強。他們越罵，我越強。現在他們給塊牌，我能接住，就己經贏了。”
風輕嬈沒再說話，只是看著他，眼神里多了點什麼，說不清是佩服還是別的。
楚無歸轉過身，正對著她，嘴角掛著那股熟悉的懶散笑意：“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我？”風輕嬈挑眉，“我能說什麼？你都拿客卿令了，全東荒都知道有個叫楚無歸的，靠被人瞧不起一路爬上來。我現在再說你不行，豈不是顯得我很蠢？”
“所以呢？”
“所以——”她頓了頓，聲音不高，卻清楚得很，“我只想說，你贏了，我佩服。”
這話出口，連她自己都愣了半秒。畢竟“佩服”這兩個字，對她來說比毒藥還難吞。從小到大，她寧可吐血也不肯認輸，更別說誇別人。
可眼前這個人，偏偏讓她說不出反駁的話。
楚無歸聽了，也沒得意，反而點了點頭：“佩服就好。”
“然後呢？”
“以後，繼續陪我懟天懟地吧。”他說得隨意，像約人去喝酒一樣平常。
風輕嬈立刻翻白眼：“誰要陪你？我又不是你的跟班。”
“你不是一首跟著嗎？”
“那是我不想輸給你！”
“哦。”楚無歸拖長音，“所以你現在承認我們是在比賽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她語氣一急，“我是說……我走我的路，你走你的，剛好順路而己。”
“順路？”楚無歸環顧西周，雲梯頂端空曠，底下人群密密麻麻，抬頭望著他們，像一群仰望星辰的螻蟻。“你說我們倆的路能有多巧，偏偏一起登頂，偏偏都被當成怪胎，偏偏都不被看好——結果還活得好好的？”
風輕嬈被他說得一時語塞。
她確實想過這個問題。為什麼每次遇到麻煩，總會撞見這個穿黑衣服的傢伙？為什麼他總能在她快撐不住的時候冒出來，裝模作樣地說一句“要不要幫忙”，然後搶在她拒絕前動手？
最氣的是，他還每次都贏。
她咬了咬牙：“我只是不想輸給你而己，別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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