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歸一腳踏進光門，腳底剛沾到對面的地面，頭頂就傳來翅膀拍打的聲音。他沒抬頭，只是握緊了斷劍。風輕嬈緊跟著出來，站穩後立刻左右掃視，手己經搭在毒囊上。
那隻大鳥從高處落下，九個頭顱同時轉向他們。十二隻眼睛盯著人看，像是要把魂魄吸進去。它落地時沒有聲音，連石橋都沒震一下。
“這醜東西，看著就讓人噁心。”風輕嬈皺眉，語氣像在罵街攤上賣爛菜的販子。
楚無歸沒說話。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氣機在動，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識海里那行字跳了出來：“他又瞧不起你了，變強吧。”
他知道這是系統在吸收輕視值。雖然鬼車沒開口嘲諷，但它那副居高臨下的樣子，本身就是最大的輕蔑。
風輕嬈還在嘀咕：“九個腦袋，是吃飯的時候也得擺九雙筷子？還是睡覺要佔九張床？”
其中一個頭突然張嘴，吐出一團火球，砸在兩人前方三步遠的地方。火焰炸開，熱浪撲面而來，但奇怪的是，橋面一點燒焦的痕跡都沒有。
“看來它聽懂了。”楚無歸嘴角一揚，“還挺記仇。”
“廢話，誰被罵醜都會生氣。”風輕嬈冷笑，“不過它要是隻會噴火，那我勸它回家孵蛋去。”
話音未落，另外八個頭同時低吼。聲音疊在一起，形成一股震盪波，震得人耳朵發麻。楚無歸抬手擋了一下，發現耳膜有點刺痛。
“別激它太狠。”他說。
“那你倒是想個辦法啊。”風輕嬈翻白眼，“難道跪下叫爹，讓它放我們過去？”
楚無歸沒理她。他盯著鬼車的中間那個頭，那裡的眼睛顏色比其他深一些，像是藏著什麼東西。他忽然覺得這妖獸不簡單，不是那種只會用蠻力的蠢貨。
鬼車緩緩邁步，爪子踩在石橋上，發出金屬摩擦般的聲響。它每走一步，周圍的空氣就冷一分。霧淵裡的黑氣開始往上湧，纏住橋身，像是要把整座橋拖下去。
“它在控場。”楚無歸低聲說，“這地方對它有利。”
“那你還站著？”風輕嬈往後退了半步，靠到他背上，“要麼跑，要麼打，別在這兒分析地形。”
“跑不了。”楚無歸橫劍在前，“來時的路早就封死了。”
“那就打。”風輕嬈手一抖，三根銀簪己經夾在指間，“你拖住它，我找機會捅它腦門。”
鬼車停下腳步，距離他們還有十步。九個頭齊刷刷低下，像是在打量獵物。然後，所有嘴巴同時張開——
“闖入者……該死。”
聲音不是從一個喉嚨出來的，而是九口同聲，帶著迴音，在橋面上來回撞擊。楚無歸感覺胸口一悶，像是被人錘了一拳。
但他沒退。
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你說誰該死呢？”他笑了，“我還沒見過哪個妖怪，長得這麼寒磣還能活這麼久的。”
風輕嬈差點笑出聲：“喂，你能不能別說‘寒磣’這種詞？聽著像村口大媽吵架。”
“有效就行。”楚無歸眼神一冷，“它生氣了。”
果然，鬼車的羽毛根根豎起，周身騰起黑焰。那火不像是普通的火焰，更像是從骨頭裡燒出來的，幽暗中帶著腥味。
中間那個頭猛地揚起，嘴一張，一道黑色光束首射而來。楚無歸揮劍格擋，劍身與光束相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被震得後退兩步，腳跟差點滑出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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