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歸一腳踩在焦黑的石板上，鞋底帶起一片碎灰。風輕嬈跟在他身後半步，腳步很輕，但每一步都穩。
前面的路斷了大半，只剩一條窄得勉強容人透過的巖脊橫跨深淵。盡頭是一面巨大的石門，嵌在山體中央，通體漆黑，像是用整塊夜石雕成。門上刻滿符紋，線條扭曲如蛇，繞著中央一行古字盤旋——“雙生血脈，方啟天機”。
風輕嬈走近兩步，伸手摸了摸那行字的邊緣。指尖剛碰上去，字跡微微一亮，又暗下去。
“雙生血脈？”她皺眉，“這玩意兒是啥？孿生兄弟才能開門？還是非得兩口子一起滴血？”
楚無歸沒答話。他盯著那扇門，呼吸放慢。剛才一路走來，空氣裡的壓迫感己經散了，可站在這門前，一股說不清的東西壓在胸口，像是有人在背後盯著。
他抬手按住門邊。掌心剛貼上去，一股冷意順著胳膊往上爬，像是有根針從骨頭縫裡扎進來。他猛地收回手。
“有禁制。”他說，“不是誰都能試的。”
風輕嬈冷笑一聲：“那你剛才還往前走？以為靠臉能撞開？”
“我靠的是腦子。”楚無歸揉了揉太陽穴，“你有沒有發現，從進秘境開始，所有關卡都是衝著‘單人’設的？鬼車要一個人扛，橋要一個人過，連最後那道黑煙都在試探神識獨立性。”
“所以？”
“所以這扇門突然冒出個‘雙生’，反而不正常。”他眯眼看著那兩個字，“它不是在選血脈，是在等某種關係。”
風輕嬈挑眉：“比如？”
“比如……一個能共生死的人。”他頓了頓，“或者，一個願意替對方擋刀的傻子。”
“你是在說自己吧？”她翻了個白眼，“少來這套煽情話，首接說結論。”
楚無歸咧嘴一笑：“結論就是，咱們倆可能是唯一有機會站在這裡的人。鬼車攔不住我們，毒霧困不住我們，現在一扇門，也不該卡住。”
風輕嬈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問：“你是不是早猜到了會這樣？”
“猜到什麼？”
“你打鬼車最後一斬的時候，根本不是為了殺人。”她聲音低下來，“你是想逼它死前吐出那句‘不可失守’，對不對？你知道後面有門，也知道需要某種條件才能進。”
楚無歸沒否認。他只是抬頭看門，眼神沉了下去。
“我不是神仙，哪知道這麼多。”他輕聲說，“但我記得小時候，楚家祖碑上有個傳說——當年老祖進一處秘地，也是這種門。沒人能開，最後是他和一個外姓兄弟並肩站著，血都沒流，門自己開了。”
“然後呢？”
“然後他們拿到了《九轉玄功》，一人一半，練成了東荒最強組合。”他笑了笑，“當然，這故事後來被族裡刪了，說是編的。畢竟，楚家人怎麼能和外姓人平起平坐？”
風輕嬈嗤笑：“所以你現在是想效仿先祖，跟我演一段兄弟情深？”
“我不是想演。”楚無歸轉頭看她，“我是想知道，你信不信這種事。”
“哪種？”
“信不信有些人，天生就該一起做事。”他說，“不信命，不信天，只信站在旁邊那個人不會後退。”
風輕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腳踹他小腿。
“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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