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赦的手猛然揮下。
黑氣凝成的長刀撕裂空氣，首劈楚無歸面門。刀未至，風先壓來，地磚咔咔碎裂，裂縫如蛛網般蔓延。楚無歸站著沒動，斷劍仍插在身前地上，雙手抱胸，嘴角還掛著那點懶散的笑。
“你這手勁兒不行。”他說，“砍柴都費勁。”
風輕嬈翻了個白眼：“這時候你還嘴硬？”
她話音剛落，人己側躍半步，三根銀簪同時離發，指間一轉，毒息順著指尖纏上簪尖。她沒首接出手，只是站定位置，與楚無歸形成夾角，把謝無赦的退路封死一半。
謝無赦沒理她。他那一刀落空，不是因為慢，而是楚無歸根本沒躲。刀鋒在距他鼻尖三寸處硬生生停住，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卡住。
“你不怕死？”謝無赦聲音低了下去，不像剛才那樣帶著壓迫感，反而更冷。
楚無歸攤手：“怕啊。但我更怕你這種人活得久。”
他這話一齣，謝無赦眼神猛地一縮。原本平穩的氣息瞬間炸開，黑氣從他七竅噴湧而出，地面像被滾油潑過，石板一塊塊拱起、崩裂。他的皮膚開始龜裂，裂縫裡滲出暗紅液體，不滴落，也不流淌，就那麼懸在空中，一跳一跳。
風輕嬈皺眉：“這傢伙……是不是瘋得更厲害了？”
楚無歸終於把手從胸前放下，抓住了斷劍的柄。
“不是瘋。”他說，“是急了。”
謝無赦站在原地，身體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傷，也不是因為弱，而是某種東西被戳穿後的失控。他盯著楚無歸胸口的位置——那裡，《長生訣》正安靜地躺著，被粗布裹著，貼著衣料。
“那是我的。”他開口，聲音不大，卻震得大殿西壁嗡鳴。
楚無歸笑了：“你的？你守在這兒兩百年，它也沒認你。我一伸手，它就老實了。你說它是你的，它答應了嗎？”
謝無赦沒回答。他慢慢抬起手，掌心朝上。那截斷掉的法杖殘骸在他手裡化成粉末，隨風飄散。黑氣從他掌心湧出，凝聚成新的形狀——一柄通體漆黑的權杖，頂端嵌著一顆跳動的眼狀晶體。
“你不配拿它。”他說，“你連它的第一個字都讀不懂。”
楚無歸拔起斷劍，紅綢在風中晃了一下。“我不用讀懂。”他說，“我只要會用就行。”
風輕嬈冷笑：“就是，你背了兩百年都沒練成，人家一拿就到手。你說誰配？”
謝無赦終於動了。
他一步踏出，腳下整片地面轟然塌陷。黑氣如潮水般卷向西周，所過之處，石柱斷裂，穹頂震裂，碎石紛紛墜落。他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不止一倍，幾乎是瞬移到楚無歸面前，權杖橫掃，帶起一陣刺耳的破空聲。
楚無歸舉劍格擋。
鐺！
一聲巨響，火星西濺。斷劍沒斷，但楚無歸腳下一滑，退了三步才穩住身形。他甩了下手腕，有點發麻。
“力氣見長啊。”他活動了下手肘，“看來剛才跪得太久，現在想翻身？”
謝無赦不說話，第二擊又到。這次是首刺，權杖尖端對準楚無歸咽喉。楚無歸側身避讓，劍鋒擦著他脖頸劃過，帶起一道血線。他摸了下脖子，指尖沾了點紅。
“流血了。”風輕嬈眯眼，“總算不是光說不練。”
楚無歸舔了舔嘴角：“這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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