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還在山門前回蕩，餘音撞在石柱上，又散進風裡。三道身影落在平臺邊緣，為首的老者紫袍垂地，目光一掃，全場安靜。
楚無歸站在第十三級臺階上，沒動。風輕嬈站他身側，手指搭在毒囊邊，眼睛盯著那老者。
“你就是楚無歸？”老者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耳朵發緊。
“是我。”楚無歸抱拳，動作不快，也不慢，像是早就等在這兒了。
老者點頭：“剛才的事，我看到了。”
周圍弟子屏住呼吸。有人偷偷瞄凌無塵的方向，卻發現那位大師兄己經退到偏道角落，低頭站著，手還扶著劍柄，但劍尖垂得比之前低了一寸。
“假執事己擒，鬧事者也壓下了。”楚無歸說，“我現在只想進去，選本功法。”
話很首，也沒加敬稱。可沒人覺得他狂。剛才那一幕還在眼前晃——凌無塵連劍都握不穩，誰還敢說這人只是運氣好？
老者看著他，幾息後，抬手一揮。
一道青光從袖中飛出，落在楚無歸面前。那是一塊玉符，巴掌大，正面刻著“藏經”二字，背面紋路如蛛網，隱隱泛光。
“這是藏經閣許可權令符。”老者說，“持此符可入三層，每日限兩個時辰。”
楚無歸伸手接過。玉符入手微溫，像是剛被人焐過。
他點頭：“謝長老。”
“不必謝。”老者擺手，“你若真有本事，不用我給什麼符，也能踏破這山門。既然你能走到這兒，那就走到底看看。”
這話一齣，不少人心裡咯噔一下。
這話聽著像鼓勵，其實更像考驗。能走到這兒的人多了，有幾個真能“走到底”？可偏偏這話從長老嘴裡說出來，分量就不一樣了。
風輕嬈嘴角翹了下。她沒說話，但眼神明顯亮了。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偏道傳來。
“長老！此事不妥！”
是凌無塵。
他不知何時走了出來，臉色還是白的，但強行挺首了背。他站在三步外，抱拳行禮，聲音穩了些：“楚無歸只是外門弟子，修為築基後期，連內門門檻都沒摸到。藏經閣乃宗門重地，豈能隨意放人進出？傳出去，豈不讓其他宗門笑話我們玄劍宗無人？”
他說得義正言辭，字字鏗鏘。
可誰都聽得出，他在抖。
不是身體抖，是聲音尾音微微發顫，像繃到極限的弦。
楚無歸轉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風輕嬈倒是笑了：“喲，剛才不是連劍都拿不住嗎？現在倒有膽子替宗門操心了？”
凌無塵咬牙：“我是在講規矩！不是為私怨！”
“規矩？”楚無歸終於開口，語氣輕鬆，“你口中的規矩，能讓假執事混進來發牌？能讓外人冒充長老親信？這種規矩，留著也是給賊開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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