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簡還在掌心裡發燙，像是揣著一塊剛出爐的炭。楚無歸沒鬆手，指節微微收緊。
風輕嬈走在前頭，腳步忽然一頓。她回頭看他，眉頭皺起：“你到底在想什麼？”
“沒想什麼。”楚無歸抬眼，“就是覺得這東西燒得有點久。”
“廢話。”風輕嬈翻了個白眼，“它剛才差點裂開，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皮糙肉厚不當回事？”
楚無歸笑了下，沒接話。
兩人繼續往前走，山路漸寬，兩旁枯枝被風吹得晃動，影子掃過地面。遠處青陽城的輪廓越來越清楚，但誰都沒提加快腳步的事。
風輕嬈忽然開口：“你剛才說要閉關，要衝金丹，要靠系統往上爬。這些我都信。可我問你——”她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對著他，“下次再遇到那瘋子，怎麼辦？”
楚無歸也停了。
他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玉簡，那熱度依舊不退。他想起大殿崩塌前那一瞬，謝無赦分身站在黑霧中，眼神里沒有一絲波動，就像看一隻爬過的螞蟻。
那種目光他太熟了。
從小到大，楚家祠堂門口的守衛、玄劍宗藏經閣的執事、路上偶遇的外門弟子，都用這種眼神看過他。廢物、棄子、不配站在這裡的人。
可每一次，他們都後悔了。
楚無歸抬起頭，嘴角的笑還在，但眼神變了。原本懶散的光收了回去，變得銳利，像刀出鞘前的一瞬。
“躲？”他說，“我從來不是那種人。”
風輕嬈盯著他。
“下次再戰，”楚無歸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砸在地上，“我定要讓他知道我們的厲害。”
風輕嬈愣了一下。
隨即，她咧嘴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諷，是真正帶了火氣的笑。她右手一翻，短劍出鞘半寸，劍刃劃過空氣，發出一聲輕響。
“好啊。”她說，“我也正有這個想法。”
楚無歸看著她。
“《長生訣》我練，毒功你也別落下。”風輕嬈把劍收回鞘裡，語氣輕快起來，“你不是說這功法能逆脈引氣嗎？正好適合我這種廢脈出身的。等我把它和毒舌咒法摻在一起，說不定能整出個新花樣。”
“比如？”楚無歸問。
“比如罵人的時候順手放毒，毒發的時候再補兩句難聽的。”她眯眼，“讓他死都死不明白，到底是中毒了還是被罵死的。”
楚無歸忍不住笑出聲。
“你還真當自己是移動電源？”他說。
“不然呢？”風輕嬈揚眉，“你不就靠我這張嘴給你攢輕視值？我罵得越狠，別人越瞧不起你，你升級就越快。咱們這是互相成就。”
“說得對。”楚無歸點頭，“那你以後多找幾個天才罵，最好當著他們師父的面，越公開越好。”
“行啊。”風輕嬈冷笑，“反正我這張嘴也沒怕過誰。倒是你，別到時候修為上去了，膽子還卡在練氣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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