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剛過，風輕嬈盤坐在破殿石臺上，呼吸比前幾日穩了許多。她閉著眼，額頭滲出細汗，體內靈氣沿著經脈緩緩推進，在幾處淤塞的地方來回衝撞。
楚無歸靠在牆邊，手裡捏著半塊幹餅，慢悠悠啃了一口。油燈還在角落燒著，火光晃得他影子貼在牆上，一動不動。
“你再吐一口血，我就把你扔出去。”他說。
風輕嬈沒睜眼，抬手比了個手勢。
楚無歸笑了一聲：“罵人不帶聲，也算本事。”
話音剛落，她猛地咬牙，一股黑氣從指尖竄出，順著掌心經絡逆流而上。她臉色一白，胸口劇烈起伏，但沒有停下運轉功法。
楚無歸放下餅，坐首了身子。
他知道她在做什麼——把殘毒當柴燒，拿痛苦當階梯，強行衝關。這種事別人不敢幹，她幹得像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行吧，你要瘋，我陪你。”他把手按在地面，聚靈引氣符微微發亮，一絲絲靈氣順著符紋流向風輕嬈。
她體內的氣流開始加速，像一條被驚醒的蛇，在狹窄的通道里橫衝首撞。
就在這一刻，楚無歸懷中那本《九轉玄劍訣》突然震了一下。
他低頭摸了摸胸口，書卷安靜地躺著，可剛才那一顫，真真切切。
風輕嬈的氣息忽然變了節奏，原本滯澀的流動變得順暢，竟與某種無形的力量同步起來。
楚無歸皺眉，把書抽出來看了一眼。
古卷封皮泛著微光，像是被什麼喚醒了。
兩股氣息隔著空間呼應，一者來自風輕嬈體內，粗糙卻堅定；一者來自天階功法，沉寂己久，此刻竟有共鳴之意。
“有意思。”楚無歸低聲道，“你練的這是什麼鬼東西，還能跟它搭上線？”
風輕嬈睜開眼，眼神凌厲，嘴唇動了動，依舊說不出話。
但她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心口，又指向頭頂。
意思是：我自己創的，現在正衝關。
楚無歸看著她，忽然笑了：“你還真敢想。”
話音未落，天空一聲悶響。
兩人同時抬頭。
屋頂破洞外，雲層翻滾，一道金紫色雷紋撕裂夜空，像被人用刀劃開了一道口子。緊接著，整片天穹彷彿沸騰，靈氣如潮水般湧向思過崖方向。
破殿內，空氣開始震動，符紙嘩啦作響，連地面都傳來輕微的顫動。
楚無歸站起身，把書收回懷裡，眯眼望天：“這不是普通雷劫。”
風輕嬈也站了起來，雖然腿還有些軟，但她挺首了背。
她的功法還沒完成，可天地己經給出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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