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歸站在通道口，手裡還攥著那本黑皮手記。風輕嬈靠在牆邊，手指捏著毒囊邊緣，眼睛盯著他。
“你看出什麼了？”她問。
楚無歸沒抬頭，又翻了一頁，確認最後幾個字確實消失不見。他把書合上，塞進懷裡。
“謝無赦不是要毀世界。”他說。
“那是想請人吃飯？”風輕嬈冷笑，“還是打算開個執念火鍋店？”
“他是想重寫規則。”楚無歸靠著石壁坐下，聲音平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認為所有人的痛苦都來自‘想要’——想要變強，想要被愛，想要復仇。只要把這些念頭抽乾淨，世界就清淨了。”
風輕嬈眨了眨眼：“所以他要把全天下的人變成木頭人？”
“差不多。”楚無歸點頭，“他計劃七天內開啟執念洞，十天啟動毀滅陣，十五天匯聚五大域的執念，煉出‘淨世火’。那火燒起來，不燒肉身，只燒心裡的念頭。”
風輕嬈沉默兩秒，突然笑出聲：“這人是不是小時候被孃親扔了，長大就想不開？”
“他救過這個世界。”楚無歸說，“兩百年前，他是正道第一人，閉關時被眾生的執念反噬，道心崩了。從那天起，他就覺得——既然救不了，不如全都毀了再重來。”
風輕嬈撇嘴：“所以現在他覺得自己是創世神？穿個紫金袍子就能當老天爺？”
“問題不在他瘋不瘋。”楚無歸看著她，“而在我們殺不死他。”
“你說啥？”風輕嬈瞪眼，“上次在北寒死境，你不還一劍把他分身劈成兩半？”
“那是分身。”楚無歸搖頭，“真正的謝無赦早就沒了。現在的他，是所有人對‘失敗’‘絕望’‘不甘’這些情緒的集合體。你砍一個，還有千千萬萬個‘我想重來一次’的心思在支撐他。”
風輕嬈皺眉：“那豈不是說，只要有人心裡還憋著一口氣，他就死不了？”
“對。”楚無歸笑了下，“所以他不怕我們打上門。他怕的是——沒人再怕他。”
風輕嬈愣住。
楚無歸接著說：“他越覺得我們會輸，系統就越強。每多一個人瞧不起我，我就多一點氣運。反過來，如果我能讓他在所有人面前變成笑話，他的根基就會動搖。”
“你是說……”風輕嬈眯眼，“用你的裝逼系統，反過來搞垮他的信仰？”
“沒錯。”楚無歸拍了拍腰間的斷劍，“他以為我在掙扎，其實我在攢局。等他覺得自己贏定了，我們就掀桌子。”
風輕嬈咧嘴一笑：“你還真是陰險。”
“這叫戰術。”楚無歸站起身，“而且我不用主動找人瞧不起我。他們自己會上趕著來。”
風輕嬈哼了一聲：“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繼續追著他屁股跑？”
“不追了。”楚無歸從懷裡掏出追蹤符，遞給風輕嬈，“你滴血試試。”
風輕嬈接過符紙，咬破指尖，一滴血落上去。
符紙顫了顫，緩緩升起，筆首指向北方。
“又是北？”風輕嬈皺眉，“這不是跟昨天一樣？”
“不一樣。”楚無歸指著符紙底部的一道細紋，“你看這裡，有輕微灼痕。這是被人用靈力改過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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