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剛亮，山風穿過林梢，吹得衣角獵獵作響。楚無歸一腳踩上玄劍宗外門臺階，腳底沾的灰土被石板蹭掉一半。風輕嬈跟在後面，靴子踢起一粒小石子，啪地打在門柱上。
“總算回來了。”她甩了甩手腕，“再走兩步我腿都要斷了。”
楚無歸沒說話，只從懷裡摸了摸那本黑皮手記。封面還帶著密室裡的潮氣，摸上去有點發黏。他低頭看了眼，確認封線沒裂，才重新塞回去。
兩人一路穿過外門廣場，幾個正在練劍的弟子抬頭看了一眼，認出是楚無歸，立刻低下頭去。有個新來的年輕女修不小心多看了兩眼，旁邊師兄立刻拉她袖子：“別看，那是得罪過凌大師兄的人。”
風輕嬈聽見了，冷笑一聲：“現在連眼神都要管？你們宗門改行當獄卒了？”
那人漲紅了臉，一句話不敢回。
楚無歸扯了下嘴角：“你嘴巴還是這麼快。”
“不然呢？”風輕嬈瞪他，“憋著等長老誇我懂事？”
議事殿前守著兩名執事弟子，見他們走來，一人伸手攔住：“長老正在閉關——”
話沒說完，楚無歸首接把手裡一塊青銅令牌拍在他掌心。令牌正面刻著“特使”二字，背面一道裂痕貫穿中央——這是宗主親授的緊急通傳令，碎一次就能用一次。
執事臉色變了變，連忙退開。
大殿門緩緩開啟，一股檀香混著靈茶的味道撲面而來。三名長老圍坐在圓桌旁，正低聲討論什麼。聽見腳步聲，最年長的那個抬起了頭。
“楚無歸？”老者放下茶杯，“你不是在外歷練？”
“回來了。”楚無歸站定，從懷中取出黑皮手記，放在桌上，“有件事，必須讓諸位知道。”
風輕嬈站在他側後一步，雙手抱臂，目光掃過三位長老的臉。見沒人主動翻書，她乾脆自己動手翻開第一頁，推到中間那位面前：“先看看這個，看完再說廢話。”
那長老皺眉，卻還是低頭讀了起來。越看，手指越緊，最後“啪”地一拍桌子：“荒謬！謝無赦竟敢如此妄為？！”
另一名白鬚長老湊過來，只掃了幾行，臉色就白了：“抽眾生執念煉淨世火……這不是滅道，是滅心！一旦成功，五大域將再無七情六慾，人人如傀儡！”
第三位一首沉默的長老終於開口：“這手記……可有偽造可能？”
楚無歸搖頭：“密室機關重重，入口需特定節奏開啟。我們親眼所見，親手取出。若說有人提前進去留下假記，那人的本事，恐怕比謝無赦還高。”
這話一齣，三人同時沉默。
半晌，首座長老緩緩起身，在殿內來回走了幾步。忽然停下，盯著楚無歸：“你說謝無赦己非實體，而是執念聚合之身？”
“正是。”楚無歸點頭，“他靠眾人心中的不甘、怨恨、絕望供養。殺不盡，斬不絕。唯有動搖其根基，讓他成為笑柄，才能真正瓦解。”
“所以你要我們做什麼？”白鬚長老問。
“召集所有太上長老，立即商議應對之策。”楚無歸語氣平靜，“此事不能拖。他計劃十五日內完成儀式，現在己過去三天。若等淨世火成形，悔之晚矣。”
三位長老對視一眼。
首座長老終於開口：“此事重大，牽連五大域安危，非我三人可決。需召開長老大會，邀請各峰主共同決議。”
風輕嬈一聽，差點笑出聲：“還得開會？等你們開完會，謝無赦墳頭草都三丈高了！”
“小輩！”白鬚長老厲聲喝道，“宗門規矩豈容你隨意質疑？此事涉及全修真界，怎能憑你二人一面之詞便貿然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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