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楚無歸就醒了。
他坐起身，帳篷外的風還在刮，雪粒拍在布面上像有人撒沙子。昨晚睡得不算踏實，半夢半醒間總覺得冷，骨頭縫裡都透著寒氣。他看了眼對面躺著的風輕嬈，她縮在毯子裡，鼻尖發紅，睫毛上沾了點融化的雪水。
楚無歸沒叫她，先檢查了繩索和乾糧袋。繩子有點僵，凍得發硬，但還能用。幹餅只剩三塊，掰開看裡面也結了霜。他把餅放進懷裡貼身捂著，又摸出地圖攤在地上。紙張比昨天更脆了些，邊角裂了小口，但他還是能認出那條通往死境的路線。
他收好東西，才伸手推了下風輕嬈的肩膀。
“起來了。”
“再睡會。”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睡多了會凍壞。”
“那你走你的。”
“我不走。你不起，我就掀毯子。”
她猛地坐起來，瞪著他：“你真敢？”
“你說我敢不敢？”
兩人對視兩秒，風輕嬈罵了句什麼，抓起外套套上。手伸進袖子時抖了一下，顯然是關節被冷氣咬住了。她不說話，低頭繫腰帶，動作利落，就是指尖不太聽使喚。
楚無歸遞過一塊暖石，她看了一眼，沒接。
“不要。”
“拿著。”
“我說了不要！”
他首接塞進她懷裡。石頭還帶著體溫，隔著衣服傳過去。她愣了一下，臉偏到一邊，沒再扔出來。
帳篷拆得很快。風一灌進來，火堆殘灰全揚了，迷得人睜不開眼。他們背起包袱，踩著昨夜留下的腳印往坡頂走。
北脊坡比昨天更滑。黑冰表面結了層新雪，踩上去軟，底下卻硬得硌腳。楚無歸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試過才讓風輕嬈跟。走到一半，她左腳一滑，整個人歪向旁邊。他立刻伸手拽住她手腕，用力拉回來。
“謝了。”她甩開手。
“下次慢點。”
“我又不是不會走路。”
“可你差點滾下去。”
“滾下去我也能爬上來。”
楚無歸不跟她爭，繼續往前走。風更大了，吹得人說話都費勁。他們不再多言，埋頭趕路。
翻過坡頂，眼前是一片望不到邊的冰原。地勢平坦，但積雪更深，一腳踩下去能沒到小腿肚。遠處那道灰白屏障比昨日清晰了些，輪廓分明，像是天地之間被人劈開的一道口子。
“那就是死境？”風輕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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