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輕嬈的耳朵剛被冰碴劃破，血珠還沒來得及凝固就凍成了小紅點。她抬手一摸，指尖沾了層脆脆的冰殼，皺了下眉。
“疼不？”楚無歸看了眼她的耳廓。
“廢話，你說疼不疼？”她縮回手，“我又不是你，泡在雪坑裡長大，骨頭都帶寒氣。”
楚無歸沒接話，低頭掃了眼腳下的冰面。這片地比剛才更平整，白得發亮，像是被人精心打磨過。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底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別光顧著吵架。”他說，“注意腳下。”
“誰跟你吵？”風輕嬈跟上來，腳步稍重了些，“我就是說你抗凍本事邪門，跟這鬼地方一個德行。”
話音未落，她右腳踩下去的一瞬，腳下冰層“咔”地一聲裂開一道細縫。
楚無歸瞳孔一縮。
他猛地側身撲過去，一把抓住風輕嬈的手腕。幾乎同時，整塊冰板轟然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坑洞。冷風從下面衝上來，帶著刺骨的腥氣。
風輕嬈整個人往下墜，全靠楚無歸拽著才沒掉進去。她另一隻手胡亂揮了一下，指甲在冰沿上刮出幾道白痕，差點抓空。
“別松！”楚無歸咬牙，手臂青筋暴起。
他雙腳蹬地，腰背發力，硬生生把人往回拖。風輕嬈借力翻身滾上邊緣，趴在地上喘氣，胸口劇烈起伏。
兩人躺在冰面上，一時都沒動。
過了幾秒，風輕嬈翻了個身，趴在那兒往下看。
坑底密佈著一人多高的冰刺，根根朝天，尖端泛著幽藍的光。有些冰刺上還掛著碎布條，顏色發黑，不知道是哪一任倒黴蛋留下的。
“這要是掉下去……”她嚥了口唾沫，“得串成糖葫蘆。”
“還是凍僵的那種。”楚無歸坐起來，甩了甩髮麻的手臂。
“你怎麼反應這麼快？”風輕嬈扭頭看他，“我腳落地那一下，連我自己都沒察覺不對。”
“你耳朵都凍住了，能察覺才有鬼。”楚無歸活動了下手腕，“而且這冰太乾淨，反光太勻，不像自然形成的。我猜有問題。”
“你還懂冰？”她挑眉。
“我不懂冰。”楚無歸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霜，“但我懂陷阱。小時候在荒山，餓狼挖坑埋腐肉，也是這種平得過分的地。”
風輕嬈也爬起來，拍了下他肩膀：“行啊，廢物還會舉一反三了。”
“謝謝誇獎。”他咧嘴一笑，“畢竟被你們瞧不起這麼多年，總得練點本事。”
他這話剛說完，腦子裡“叮”地一聲。
【他又瞧不起你了，變強吧。】
輕視值漲了一截。
楚無歸嘴角揚了揚，體內真氣流轉快了一絲，剛才被寒氣壓住的滯澀感稍稍緩解。
風輕嬈沒注意到他的變化，正蹲在陷阱邊用匕首敲了敲邊緣的冰層。聲音清脆，像是敲在瓷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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