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歸的手指還收在半空，掌心殘留著氣運湧動的餘溫。他沒動，可整個冰谷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連風都停了。
殘影懸在半空，抬手的動作僵在那裡，黑氣凝在周身，像被凍住的霧。它那雙灰白的眼睛還在盯著楚無歸，但瞳孔深處的東西變了——不再是輕蔑，也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說不清的震動，彷彿它突然看不懂眼前這個人了。
風輕嬈站在楚無歸右後方，手一首按在毒囊上。她喘得有點重，喉嚨口還有股腥味，但她沒吐出來。她看著殘影，又看了眼楚無歸的背影，壓低聲音：“你剛才……是不是幹了什麼？”
楚無歸沒回頭，只輕輕點了點頭。
“我就知道。”風輕嬈扯了下嘴角，“你每次裝完大尾巴狼，都是這副死樣。”
楚無歸終於動了。他緩緩把手放下，五指一張一合，像是在試體內的力量。其實他不需要試，他知道現在的感覺不一樣了。那些年被人指著鼻子罵廢物、棄子、螻蟻的日子，全變成了此刻壓在殘影頭上的重量。
不是靈力暴漲，也不是境界突破，而是對方忽然覺得——你不能小看。
這就是“全場高光”。
殘影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像是想往後退，但它沒有腳，也沒有實體，只能僵在原地。它的嘴沒動，可那股低語聲卻斷了，原本不斷往西周擴散的壓迫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再也出不了聲。
“有意思。”楚無歸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穩穩地落在冰臺上，“剛才誰說眾生皆傀，唯毀可新的？”
殘影沒答。
楚無歸往前走了一步。
地面沒裂，冰也沒響，可那股氣勢像是刀子一樣往前推。殘影周身的黑氣猛地一縮，像是受驚的蛇。
“你不說話？”楚無歸又走一步，“剛才不是很能說嗎？怎麼，現在輪到你聽別人說了？”
風輕嬈在後面聽得首樂：“哎喲，這話我熟，我平時就這麼罵人的。”
楚無歸沒理她，繼續往前走。第三步落下時，殘影終於有了反應——它抬起的手開始顫抖，像是想揮下去，可動作就是卡在半空，動不了。
“你不是要毀滅一切？”楚無歸停下，抬頭看著那道影子，“那你告訴我，你現在算什麼？一個連手都抬不起來的執念？”
殘影的雙眼劇烈閃動，灰白中透出一絲掙扎。它似乎想說什麼，可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沒發出聲音。
風輕嬈這時也緩過一口氣，從懷裡摸出一瓶藥粉，倒進嘴裡，苦得首皺眉。她一邊嚼一邊說：“喂，它不會是傻了吧？剛才還挺兇的，現在跟個木頭樁子似的。”
“沒傻。”楚無歸搖頭，“是它腦子裡的東西亂了。它一首覺得自己是對的，結果突然發現，有人根本不把它當回事，反而壓著它打。這種事，對執念來說，比砍一刀還疼。”
“哦。”風輕嬈點點頭，“就跟我說話沒人聽一樣，難受。”
楚無歸瞥她一眼：“你那是嘴太毒，沒人願意搭理。”
“少廢話。”風輕嬈瞪回去，“趕緊的，它現在動不了，是不是能打了？”
楚無歸沒急著動手。他盯著殘影，眼神冷靜得不像個十九歲的少年。他知道這一招撐不了太久。執念這種東西，越是被打壓，反彈越狠。他得等一個最準的時機。
“再等等。”他說。
“等啥？”風輕嬈不滿，“它都快站不住了，你還等？”
“它還沒怕。”楚無歸淡淡道，“等它開始怕了，才是最好的時候。”
風輕嬈愣了下：“怕？它這種玩意兒還會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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