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歸的手從劍柄上鬆開，指節一寸寸舒展。雪地上的腳印確實存在，但方向偏得很遠，踩得淺，像是路過的人順手繞了個彎。他盯著那串痕跡看了幾息，沒再動。
風輕嬈站在他身後半步，手指搭在短劍的護手上，眼神掃過林子邊緣。她沒說話，只是鼻尖微皺了一下。
“不是衝我們來的。”楚無歸終於開口，聲音平得像塊石頭，“氣息早就散了，留下的最多是幾個路過的散修，或者找食的妖獸。”
“要是敢跟呢？”她問。
“那就讓他知道，什麼叫來得去不得。”他說完，轉身把石板徹底推開，發出一聲悶響。
外面天光灰亮，雪停了。風吹得不大，地上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能沒到小腿肚。遠處山脊的輪廓重新露出來，樹梢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風輕嬈背上行囊，低頭檢查了下毒囊的扣子，又摸了摸髮間的銀簪。三根都在。她抬頭看了眼楚無歸的背影，對方己經邁步走出洞口，靴子陷進雪裡，留下第一個深坑。
她跟上去。
兩人並肩站在雪原上，回頭看了眼那個藏了幾天的山洞。石板歪著，裡面黑乎乎的，火堆早滅了，只剩一點灰。
“總算出來了。”她說。
“你還挺捨不得？”他側頭看她。
“我是怕你賴在裡面不走，說什麼‘再調息半個時辰’。”她冷笑，“上次在鬼原邊上，你也是這話，結果等了一整夜。”
“那次是因為夜梟半夜才回巢。”他聳肩，“總不能讓咱們大半夜敲門喊‘老熟人開門’吧？”
“你現在提這事，就不怕我把他跪著喊饒命那段編成小曲兒，一路唱到中天聖土？”
“你唱啊。”他笑了，“反正沒人信。誰會相信堂堂鬼原之主，對著一個築基修士磕頭求饒？”
“可他真磕了。”她挑眉。
“所以他現在見我都繞道。”楚無歸活動了下手腕，體內靈力流轉順暢，沒有滯澀感，“這就是好處。你不打他，他就當你怕他；你打了，他還得裝作認識你。”
“你就喜歡這種感覺？”她問。
“我不喜歡。”他說，“我享受。”
她翻了個白眼，抬腿就踹。
他早有防備，側身避開，靴子擦著她的褲腳掠過，砸在雪堆上濺起一片白。
兩人同時笑了下。
楚無歸抬頭望向南方。那邊的地平線被雪霧遮著，看不太清，但他知道方向沒錯。中天聖土在南邊，穿過這片雪原，再過兩座荒城，就能進入西荒邊緣。他們的計劃沒變——先繞去鬼原，借冥河潛入中天西側。
“你說謝無赦現在在哪？”風輕嬈忽然問。
“不知道。”他說，“但他在等我們動。”
“所以他故意放訊息給宗門？”
“不止。”楚無歸眯眼，“他是想讓我們急著趕過去。只要我們一露面，他就知道我們的路線、狀態、甚至心情。越急，破綻越多。”
“所以我們偏不急。”她哼了一聲，“慢悠悠走，還能順路收點輕視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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