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歸把玉簡塞回懷裡，那兩個字還在他腦子裡轉。聖土。
他抬頭看了看天，風比剛才小了點，雪卻沒停。腳下的積雪己經埋到小腿，踩下去得用力拔才能往前走一步。
“走吧。”他說，“再坐下去，骨頭都要凍僵了。”
風輕嬈沒動，坐在雪堆上，手還按在短劍柄上。她臉色有點白，嘴唇發乾，但眼睛亮著。剛才那股熱流還在體內打轉，像一條剛醒的蛇，不肯安分。
“你倒是說走就走。”她開口，聲音有點啞，“我還沒緩過來。”
“緩什麼？”楚無歸彎腰拍掉靴子上的雪，“你剛才不是還挺能說的？從不服說到不認命，一套一套的。”
“那是精神層面。”她瞪他一眼，“現在是肉體受罪。”
“肉體也得跟上。”他往前走了兩步，回頭等她，“不然風一刮，把你吹回死境，冰婆婆可不會再救你第二次。”
風輕嬈哼了一聲，慢慢站起來。膝蓋有點軟，她扶了下旁邊的石頭才穩住。這一路走下來，靈力消耗大，又沒補給，體內的氣像斷了線的風箏，飄忽不定。
她沒再說話，低著頭跟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踩進更深的雪地。風從側面刮來，帶著冰渣子，打在臉上生疼。楚無歸走在前面半步，肩背挺首，像是不知道累。他的黑靴踩進雪裡，每一步都壓得實實的，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
風輕嬈盯著那串腳印看，走得有點晃。
突然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栽。
楚無歸側身一擋，胳膊橫過來架在她胸前，把她攔住了。
“謝了。”她推開他，站穩，“下次能不能別往這兒伸手？”
“你要摔的是這兒，我擋的也是這兒。”他收回手，“總不能讓你臉著地。”
“你以為我真站不住？”她冷笑，“我是試試你反應快不快。”
“那你試出來了。”楚無歸繼續往前走，“反應快，手也快。”
風輕嬈翻了個白眼，快走兩步追上：“你這人怎麼一點羞恥心都沒有？”
“有。”他說，“但我更怕你摔傻了，以後沒人跟我吵架。”
“誰要跟你吵架。”她嘴上說著，腳步卻跟得緊了些。
雪越下越大，視線越來越模糊。遠處的山影早就看不見了，天地間只剩下白和風。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風輕嬈喘氣聲重了。她沒喊停，也沒坐下，只是走路的節奏慢了下來。
楚無歸察覺到了。
他沒問她累不累，也沒放慢速度，反而加快了一點。
風輕嬈立刻察覺不對，咬牙跟上：“你走這麼快乾什麼？趕著去投胎？”
“慢了。”他頭也不回，“雪會把腳印蓋住。到時候我們連自己走過哪兒都不知道。”
“那你也不能拿趕路當藉口拼命。”她喘了口氣，“我又沒讓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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