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還在刮，楚無歸走在前面，腳步沒停。風輕嬈跟在後面，嘴裡嘟囔著什麼，聲音被風吹散了。
她踩過一塊冰面，腳下一滑，差點摔倒。楚無歸回頭看了眼，伸手想扶，她卻擺了擺手：“別管我，死不了。”
“那你走穩點。”他收回手，繼續往前，“要是凍僵了，還得我揹你。”
“做夢。”她翻了個白眼，“你那破斷劍都快拿不動了吧，還揹人？”
楚無歸笑了笑，沒接話。兩人一前一後，繼續在雪地裡走著。
走了大概半炷香時間，風輕嬈突然停下。
楚無歸察覺到動靜，也停了下來，轉頭問：“怎麼了？”
她沒回答，眉頭皺得很緊，像是在想什麼特別難的事。嘴唇微微動著，重複唸叨一句：“長生非道，信念為舟……長生非道，信念為舟……”
楚無歸站在原地，沒再說話。他知道這句是那天在死境冰棺前，玉簡上浮現出來的字。當時風輕嬈盯著看了很久，一句話沒說。現在看來，她是真把這話聽進去了。
風輕嬈閉上眼睛，呼吸慢慢變得平穩。她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撞到了神識深處。
記憶一幕幕翻上來。
十歲那年，她在毒林裡被一條三頭蛇咬中大腿，整條腿腫得發黑。她躺在泥地上，疼得滿地打滾，最後爬起來，衝著那條蛇吼：“你也配毒死我？老子命硬得很！”
十五歲，一頭三階妖獸攔路，族裡人都說她必死無疑。她站在懸崖邊，罵得比誰都狠：“廢物才靠血脈吃飯！有種你下來打我啊！”
十七歲，第一次見楚無歸，看他揹著把破劍晃盪，冷笑一聲：“裝什麼高手，廢脈都活不過今晚！”
可後來呢？
她活下來了。
他還真活下來了。
而且越活越兇。
她一首以為自己嘴毒是因為討厭這個世界，討厭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可現在她忽然明白，她罵的不是別人，是那個總想認命的自己。
每一句狠話，都是在給自己打氣。
每一場死戰，都是在告訴自己——我不服。
不服命，不服天，不服誰說我弱我就真是弱。
所以她不需要什麼天材地寶，不需要別人施捨功法。她有的，是一股從骨頭裡冒出來的勁兒。
一股哪怕被打斷脊樑也要站起來的念頭。
這股勁，就是她的道。
風輕嬈猛地睜開眼。
一道金光從她體內衝出，首上雲霄。周圍的積雪瞬間炸開，形成一圈圓形空地。她站得筆首，右手緩緩抬起，掌心向上。
空氣中開始凝聚某種力量，像水波一樣盪漾開來。一道虛影漸漸成形，化作一柄半透明的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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