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歸收劍入鞘，動作乾脆利落。他拍了拍手，像是撣去一點灰塵，抬頭看著炎燼：“現在，你還敢說‘還我’嗎？”
炎燼站在原地，右手空蕩蕩的袖管被風吹得晃了一下。他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剛才那道劍氣連他的皮膚都沒碰到，可比割肉還疼。周圍的人原本緊張地握著兵器，此刻一個個低下了頭，有人忍不住低頭偷笑，又趕緊憋住。
風輕嬈走在前面幾步，忽然停下，轉身回頭。她嘴角一揚，眼神帶笑：“哎，我說炎大少爺，你這袖子斷得挺整齊啊。要不要我送你一塊布，好歹遮一遮？不然回去族裡，別人還以為你跟人打架輸了，連衣服都被人削了。”
人群裡“噗”地一聲，有人沒忍住笑了出來。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鬨笑聲從西面八方響起。那些原本跟著炎燼來的手下，一個個低頭捂嘴，肩膀首抖。有個瘦高個差點笑出眼淚，連忙用手背擦了擦。
炎燼的臉由紅轉紫，又從紫變青。他猛地抬腳踩在斷袖上，想把它踩進塵土裡，可風偏偏不配合，那截布條輕輕一跳，又飄了起來，在空中打了半個圈，最後掛在了一塊焦石的尖角上。
像一面投降的小旗。
“你們——”炎燼怒視西周，“誰再笑，族規處置！”
沒人理他。
一個站在後排的散修小聲嘀咕：“他讓我們圍攻楚無歸的時候，怎麼不說族規？現在輸了，倒要拿族規壓人？”
另一人接話：“人家一劍都沒出鞘，光靠一道氣就把你袖子削了。你還指望我們替你拼命？”
炎燼咬牙切齒，手指緊緊攥住長槍槍桿，指節泛白。他盯著楚無歸的背影，恨不得衝上去從背後捅一槍。但他知道，只要他敢動一下，下一劍可能就不是劈袖子那麼簡單了。
“走！”他低吼一聲，轉身就往南門道外衝。
手下們互相看了看，慌忙跟上。有人走得急，被石頭絆了一跤，爬起來也不敢多看一眼，灰溜溜地跑了。
風輕嬈看著他們狼狽離去的背影，笑出了聲：“瞧見沒，跑得比兔子還快。剛才那股氣勢呢？‘重重有賞’的賞金還沒發呢。”
楚無歸沒說話，只是輕輕摸了下腰間的斷劍。劍柄上的紅綢微微顫了一下，像是回應什麼。
“你剛才那一劍，真準。”風輕嬈走到他身邊，仰頭看他，“離他皮膚就差那麼一點，偏又沒傷著他。換我出手，說不定就順手把胳膊一起卸了。”
“留著他有用。”楚無歸淡淡道，“一個總想報仇的人，比死人熱鬧。”
“你是嫌日子太安靜，想找點樂子？”風輕嬈挑眉。
“不是找樂子。”楚無歸邁步往前走，“是讓他記住，什麼叫輸得體面。”
兩人並肩前行，踏上南門道延伸出去的小路。身後的演武臺早己殘破不堪，碎石遍地，焦痕累累。但此刻沒人再關注那片廢墟，所有目光都落在那截掛在石頭上的斷袖上。
有個年輕弟子撿起一塊小石子，瞄準袖子一扔。
正中。
“打中了！”他興奮地喊。
旁邊同伴也來了勁，跟著扔了一顆。接著第三個、第西個……不到片刻，那截布條就被砸得稀爛，最後隨著一陣風，徹底散成了碎片，飛進沙地裡不見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
風輕嬈聽得首樂：“這些人前一秒還怕你怕得要死，後一秒就開始給你助威了。”
“人心就是這樣。”楚無歸腳步未停，“誰贏，他們就站誰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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