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歸把殘布帛攤在膝蓋上，手指按住邊緣。風輕嬈蹲在他旁邊，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半晌。
“令現，三盟動，火將傾。”她唸了一遍，“寫得跟菜市場門口算命的老頭貼的告示一樣。”
“但你看焰火。”楚無歸抬頭，“昨夜北邊紅焰，東邊綠磷，南邊黑火。三個方向，三種顏色，回應得整齊得很。這不是巧合。”
風輕嬈眯眼，“你是說，這三個地方的人早就約好了？”
“不是約好。”他搖頭，“是有人統一發了訊號。守將那一道傳訊焰火偏了十五度，不是失誤，是故意往北放的。他在找人幫忙，而不是上報朝廷。”
“所以他背後另有主子。”風輕嬈冷笑，“堂堂赤脊衛統領，不去報炎帝殿，反倒聯絡野路子，這火洲的規矩早爛透了。”
楚無歸沒說話，只是把布條翻了個面。背面還有一行小字：“北不可往，西有伏，唯南入鬼可行。”
“這人臨死前寫的。”他說，“他知道會被滅口，所以藏在塔頂木箱裡，指望後來人看見。”
“可他們為什麼要殺幾個普通百姓？”風輕嬈皺眉，“這些人穿布衣，沒修為，也不像探子。”
“因為他們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楚無歸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沙土，“可能是令牌出現那一刻的異象，也可能是某支隊伍調動的路線。總之，訊息傳出去了，有人坐不住。”
風輕嬈看著他，“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那些老謀深算的宗門長老了。以前你不就靠別人瞧不起你，然後系統給你加點嗎？怎麼，現在改走腦子了？”
楚無歸笑了笑，“以前是別人打我臉，我反手抽回去。現在嘛……我想看看是誰在幕後拉線，順手把線扯斷。”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你變了。”
“人都會變。”他收起布條塞進懷裡，“我不可能一輩子等著誰來罵我廢物，再靠系統升級。現在我知道，有些人不會開口羞辱你，但他們比開口的更想你死。”
風輕嬈沒再追問，只從腰間取下毒囊檢查了一圈。粉末還在，分量足夠撐過三場混戰。
“既然北不能去，西有埋伏，那就只剩南邊。”她說，“鬼原入口就在南三百里，穿過黑風裂谷就能到。”
“走那裡。”楚無歸點頭，“而且要快。”
“急什麼？又沒人追。”
“有人在等。”他望向南方地平線，“三處焰火同時亮起，說明三方勢力己經就位。他們等的不是我們露頭，是令牌現身。只要我們還在火洲境內，就會被當成目標。”
“那你打算怎麼辦？首接衝過去？”
“不。”他嘴角一揚，“我要讓他們知道，令牌在我手上。”
“你還真敢！”風輕嬈瞪他，“這不明擺著讓人來搶？”
“對。”他笑得坦然，“一群餓狗看見肉，能不動心？問題是——誰先撲上來，誰就被咬死。”
“你就這麼信他們會內鬥？”
“利益面前，沒有永遠的盟友。”楚無歸活動了下手腕，“尤其是這種送命的買賣。謝無赦要毀東荒，靠的不是自己動手，是他能讓別人替他動手。這些勢力以為自己在趁亂撈好處，其實都是他的刀。”
風輕嬈沉默片刻，忽然問：“那你是什麼？他的刀，還是砍刀的人？”
楚無歸停下動作，看了她一眼，“我是那個把刀架回他脖子上的人。”
她沒再說話，只是把毒囊重新掛好，順手抽出一根銀簪在指尖轉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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