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歸的腳還停在半空，鞋尖離夜梟的肩膀只有一寸距離。風輕嬈站在他身後半步，短劍己經收回腰間，但手一首按在毒囊上，指節繃得發白。
夜梟趴在地上，一隻手撐著沙地，另一隻手無力地垂著。黑血從嘴角不斷往外冒，順著下巴滴在沙子上，發出輕微的“滋”聲。他身下的那片沙地己經被染成暗灰色，像是被火燒過一樣。
楚無歸低頭看著他，聲音不緊不慢：“你說你要活命——那得先證明你值這個價。”
夜梟喘了口氣，喉嚨裡像卡著碎玻璃，說話斷斷續續：“我……我可以帶你們去白骨廟……養魂木就在下面……”
“帶路？”風輕嬈冷笑，“你現在這副樣子，爬過去都得歇三回吧？”
她上前一步，一腳踩在夜梟背上。力道不大，但壓得他整個人往下陷了半寸。
“你要是真想活，就別拿這種廢話當籌碼。”楚無歸彎下腰，從靴筒裡抽出一把小刀，刀刃貼著夜梟的臉划過去，“說點我們不知道的。”
夜梟偏頭躲了一下，刀鋒擦過顴骨，留下一道淺痕。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沒了之前的狠勁，只剩下疲憊和一絲認命。
“你們要的不只是養魂木。”他低聲道，“還有鬼王封印的位置，對不對？不然不會闖進鬼原深處。”
楚無歸沒否認，只是把刀收了回去。
“我知道封印在哪。”夜梟繼續說，“但我一個人解不開。需要兩個人同時破陣，還得有鑰匙。”
“鑰匙呢？”風輕嬈問。
“在我這裡。”夜梟抬起還能動的那隻手，慢慢摸向胸口，“但我不能白給。我要一條生路，還要你們保證——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能讓我死在這片鬼地。”
楚無歸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還跟我談條件？”
“可我知道的東西，你們沒有第二個地方能拿到。”夜梟抬起頭，眼神終於有了一點光，“地圖……完整的西荒鬼原地圖，只有我有。上面標了所有禁制、陷阱、鬼物巢穴，還有三條安全通路。沒有它，你們走不出十里就會被拖進地底。”
風輕嬈皺眉：“你早不說？”
“我說了有用嗎？”夜梟苦笑，“剛才你們只想打服我，誰聽我講道理？”
楚無歸沉默了幾秒，轉身走到那截斷裂的鬼幡旁邊。他用腳尖挑起殘片，黑氣還在裡面緩緩流動，像快熄滅的火苗。
“你靠這個統領鬼原百年。”他把殘片踢到夜梟面前，“現在它廢了，你的威風也沒了。你說你還有什麼能拿出來換命的？”
夜梟盯著那塊破布一樣的幡旗，手指微微抖了一下。他伸手想去碰，又縮回來。
“這東西毀了，我也完了。”他說，“但只要我還活著，記憶就不會丟。地圖……是真的。”
楚無歸蹲下來，平視著他：“那你現在交出來，我就考慮讓你多活幾天。”
夜梟咬牙，額頭冒出冷汗。他知道對方不是在商量，是在等他低頭。
終於，他抬起雙手，結了一個古怪的手印。指尖泛出幽綠色的光，眉心處裂開一道細縫，像是被人用針劃開的一樣。
一卷黑色的卷軸緩緩從裂縫中飄出，表面浮著淡淡的陰氣，邊緣繡著扭曲的符文，看起來像是用某種骨頭磨成的粉末畫上去的。
楚無歸伸手接過。卷軸入手冰涼，重量比看上去重得多。
系統提示在他腦海中響起：【獲得重要物品：西荒鬼原全境地圖（可動態更新）】
他展開看了一眼。圖上密密麻麻全是標記，紅點是危險區，藍線是通路，中央一座巨大的白骨建築被圈了起來，旁邊寫著兩個字——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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