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像鐵桶一樣裹住兩人，西周全是翻滾的暗流。楚無歸一隻手死死摟著風輕嬈的腰，另一隻手在水中劃出一道微弱的靈光。
他感覺耳朵裡灌滿了水，呼吸困難，身體被不斷往下拽。可就在意識快要模糊的時候，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鬼原深處，夜梟站在一條血河上，黑袍獵獵，手中招魂幡輕輕一擺，整條河竟然倒流。
那時他還覺得奇怪，一個鬼修怎麼能讓水流逆向？現在想來，那不是神通，是“控”。
他咬緊牙關，在心裡默唸：這漩渦有規律，三息一縮，五息一放，不是自然形成，是人為的節奏。
胸口的養魂木又燙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他的念頭。
“原來……我一首走錯了路。”楚無歸閉上眼，“我不是不會控水，是我一首在抵抗它。”
他不再調動靈力對抗吸力，反而順著漩渦的旋轉方向，將一絲靈力送入水中，像往齒輪裡塞進一根細針，卡住它的運轉。
風輕嬈察覺到身邊的動靜變了。原本狂暴的水流開始出現短暫的停頓，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慢慢撥動整個漩渦的軸心。
她睜開眼，看到楚無歸雙手緩緩張開，掌心朝外，指尖泛著淡淡的藍光。那些光絲鑽進水裡，像蜘蛛織網一樣，一點點連線起混亂的流線。
“你……在幹嘛？”她艱難開口，聲音被水流撕碎。
楚無歸沒回答，額角青筋跳了跳。他能感覺到，自己和這片海之間，多了一層說不清的聯絡。
就像以前在荒山餓得快死時，第一次靠系統反殺野狼那樣——別人看不起你，你就偏偏要做到。
那些東海巡查隊的人說過什麼？“陸地修士下海就是廢物。”
謝無赦的分身也嘲過：“泥腿子懂什麼叫潮汐之力？”
就連玄劍宗藏書閣的老頭都笑過：“練氣期就想學御水訣？先學會游泳再說吧。”
這些話，一句都沒忘。
而現在，這些輕視全變成了他體內的熱流，順著經脈奔湧，衝開一道新的關竅。
“轟”地一聲，識海震動。
【他又瞧不起你了，變強吧。】
系統提示剛落，楚無歸猛然睜眼，雙掌向前一推！
整片漩渦猛地一頓，旋轉速度驟降。原本高達十丈的浪牆開始坍塌，吸力減弱到幾乎消失。海水由狂躁轉為平緩，一圈圈漣漪向外擴散，像是被人用勺子攪勻的湯。
風輕嬈整個人一鬆，差點嗆水。她抬頭，看見頭頂月光穿透海面，灑下一片銀白。
他們浮起來了。
楚無歸喘了口氣，手臂還在發抖。但他嘴角揚了起來：“成了。”
風輕嬈抹了把臉上的水，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忽然說：“你剛才那一下，是不是偷學了誰的功法？”
“沒有。”楚無歸搖頭，“是自己試出來的。”
“試？”她冷笑，“你當水是豆腐，隨便切著玩？我可記得你上次渡河還差點淹死。”
“那次是因為你不提醒我河裡有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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