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歸把養魂木重新塞進懷裡，那股從海底傳來的氣息還在，斷斷續續，像有人在水底敲鼓。
風輕嬈站在他旁邊，腳尖踢了塊碎石，石頭“啪”地一聲飛進海里。
“你還真找到船了？”她問。
楚無歸沒回頭，抬手一指島東側的礁石灣。一艘破舊的渡海舟半埋在沙裡，船身歪斜，帆布爛了大半，桅杆也斷了一截。
“沒人用的船，才不會被收走。”他說。
風輕嬈翻了個白眼：“這玩意能浮起來就不錯了，你還指望它跑三百里？”
“能動就行。”楚無歸己經朝那邊走，“你要是怕沉，現在跳海還來得及。”
“少來這套。”風輕嬈跟上，“你要是真覺得我跳海能減輕重量，我現在就跳。”
“我不嫌重。”楚無歸回頭看了她一眼，“就是怕你跳下去，船反而更穩了，顯得我多餘。”
風輕嬈哼了一聲，加快兩步走到他前面，搶先上了船。
船晃了一下，發出“嘎吱”一聲，像是隨時會散架。
她一腳踩在甲板上，低頭看了看：“這地板都快爛穿了，坐上去屁股得漏風。”
“那你站著。”楚無歸躍上船頭，伸手扯了扯剩下的半片帆，“還能用。”
他往玉簡裡輸入靈力，地圖展開，一道光點緩緩移動，標出他們現在的位置。另一端有個紅點，在深海區域閃爍。
“走這條線。”他指著其中一條隱秘航道，“水流最穩，避開巡查隊常走的路線。”
風輕嬈湊過來瞄了一眼：“你確定這圖沒坑我們？剛才那群人恨不得把咱們騙進魚肚子。”
“他們不敢。”楚無歸收起玉簡，“一個人跪到連呼吸都發抖的時候，撒謊的成本太高。”
“你就這麼懂失敗者？”風輕嬈挑眉。
“我不是懂。”楚無歸拉動繩索，殘帆緩緩升起，“我是當過太久失敗者。”
風輕嬈沒再說話，默默走到船尾，掏出一把小刀開始削一塊木板。她把木屑收集起來，塞進腰間的毒囊。
“幹嘛？”楚無歸問。
“萬一船沉了，這些木頭沾了毒，至少能讓咬我們的魚拉肚子。”她說得一本正經。
楚無歸笑了下，沒接話。
他掐了個引靈訣，船底泛起微弱的藍光，整艘船輕輕震了震，慢慢離岸。
海風捲著鹹味吹來，船身搖晃，但還算平穩。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天色漸暗，海面依舊平靜。
風輕嬈靠在船舷上，打了個哈欠：“你說那股氣息到底是誰留的？黑袍人？謝無赦？還是……你爹從墳裡爬出來找你認親？”
“不知道。”楚無歸盯著前方，“但養魂木不會無緣無故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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