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手搭上船沿後，水面的藍光晃了晃，又慢慢沉了下去。
楚無歸沒動，風輕嬈也沒拔劍。兩人盯著那圈漣漪，等了幾息，水下再沒動靜。
“它走了？”風輕嬈低聲問。
“不是走。”楚無歸搖頭，“是退了。”
他掌心一翻，水流從指尖滑出，在空中凝成一面薄薄的水鏡。鏡面映出海底輪廓——一道模糊的影子正緩緩下沉，背對著小船，西肢修長，動作僵硬得不像活物。
“剛才那手……是衝我們來的？”風輕嬈眯眼。
“不。”楚無歸收了術法，“是衝這艘船。它認錯了。”
“認錯？”
“它以為這是商隊的船。”楚無歸看向遠處己駛出一段距離的五艘藍帆船，“剛才那些人裡，有它要的東西。”
風輕嬈冷笑：“所以它拿我們當誘餌？”
“不如說，我們剛好擋在它和獵物之間。”楚無歸解開纜繩，“現在它知道不是了，咱們也該追上去了。”
小船啟動，槳葉劃開海面，朝著商隊方向趕去。
半刻鐘後，他們靠近了最後一艘商船。船頭站著那個中年領隊，手裡還攥著銅羅盤，見他們回來，眉頭一皺。
“你們怎麼又回來了？”
“剛才那東西，盯的是你們。”楚無歸站在船尾，聲音不高，“它以為你們的船會停下救人，所以埋伏在那裡。”
領隊臉色變了變：“你是說……它專門等落單的？”
“不止等。”風輕嬈插嘴，“它是算準了有人會斷後，才故意露一手。這種把戲，專挑心軟的下手。”
船上幾個夥計聽得發毛，互相看了看。
領隊沉默片刻，終於側身讓開：“上來吧。這趟航路兇險，多兩個人也好照應。”
楚無歸躍上船，風輕嬈緊隨其後。
船艙裡堆滿貨箱，瀰漫著海鹽和乾魚的味道。領隊帶他們到角落坐下，倒了兩碗熱茶。
“你們真要去東海深處？”他壓低聲音。
“有事要去。”楚無歸喝茶，不解釋。
“那邊最近沒人敢去。”領隊嘆氣，“三個月前，一支採金貝的船隊失蹤，連殘骸都沒找到。有人說，海底開了口子，吞了整支隊伍。”
風輕嬈挑眉：“又是失蹤？你們海上的人是不是隻會說‘失蹤’兩個字？”
“不是不說。”一個年輕夥計小聲接話，“是說了也沒人信。我叔就在那船上，臨走前託人捎話，說夢見自己被拖進黑水裡，骨頭一節節散開……結果第二天人就沒了。”
楚無歸放下茶碗：“你們有沒有發現，這些事都發生在夜間？而且出事的船，都是逆流而行？”
領隊點頭：“對。洋流方向變了，往深海走的船容易偏航。我們跑商的，現在都繞大圈，寧可多走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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