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落下，晶體應聲而裂。
紅芒炸開，像是被撕碎的血霧，在海水中翻騰了幾圈，迅速暗淡。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執念氣息，終於開始潰散。楚無歸站在石柱頂端，斷劍還舉在半空，手臂微微發麻。剛才那一擊耗得太多，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風輕嬈站在殘船尾部，短劍橫在胸前，眼睛盯著水面。那些魔物原本整齊的步伐突然亂了，一個個東倒西歪，像是被人抽掉了骨頭。它們眼中的紅光忽明忽暗，嘴裡發出低沉的嗚咽，像是失去了主心骨。
“完了？”她問。
楚無歸沒答，他盯著那團即將熄滅的紅光。就在他以為一切都結束時，海底忽然亮起一道幽藍的光。
光從極深處升起，像是一盞沉睡千年的燈被重新點燃。海水被染成淡青色，西周的黑暗像是被推開了一樣。緊接著，一個女子的身影緩緩浮現，虛幻卻清晰，衣袂飄動，不沾一滴水。
“鬼後？”風輕嬈眯起眼，手立刻按住毒囊。
那女子沒有看她，目光落在楚無歸身上，嘴角輕輕一揚：“你們做得不錯。”
楚無歸收回斷劍，插回背後，語氣懶散：“你要是早出來一會兒，我也不用跳這麼多次。”
“我出不來。”鬼後輕聲道，“封印未破，意識難顯。現在你們毀了謝無赦的執念核心，我才得以短暫現形。”
她說完，抬手一揮。掌心浮現出一顆珠子，通體幽藍，內部似有火焰流動，卻不發熱，反而透著一股陰涼的氣息。
“拿著。”她將珠子遞出。
楚無歸沒急著接：“這是什麼？”
“鬼靈珠。”她說，“萬鬼之息凝聚而成，能遮掩活人氣息，防魔物追蹤。謝無赦雖敗，但他佈下的局不會立刻消散，東海仍有他的影子在遊蕩。這珠子，能護你們一段路。”
風輕嬈冷笑：“送寶物還說得這麼正經，誰信你沒圖謀？”
鬼後看了她一眼，居然笑了：“若想害你們，當初就不會讓你們拿到養魂木。你們破了我的封印局，也解了我的困局。這份情，我還得起。”
她頓了頓：“再說，我也沒多少時間了。”
楚無歸這才伸手接過珠子。入手冰涼，像是握住了冬天的第一縷寒風。他剛拿穩，系統提示就冒了出來：
“獲得【鬼靈珠】，被動生效：隱匿氣息，抵禦精神侵蝕。”
他挑眉：“還挺實在。”
風輕嬈見狀，這才鬆開按著毒囊的手，但嘴上不饒人：“算你還有點良心，不然我現在就把你釘在石柱上當裝飾。”
鬼後搖頭：“你這張嘴，遲早惹禍。”
“惹禍也比裝神弄鬼強。”風輕嬈回嗆。
楚無歸把珠子塞進懷裡，抬頭問：“謝無赦的殘念徹底沒了？”
“被我絞碎了。”鬼後道，“但他留下的痕跡還在。執念這種東西，像野草，燒了一茬，下一茬還會冒頭。你們接下來要小心。”
“知道了。”楚無歸活動了下手腕，“多謝。”
“不必謝。”鬼後退後一步，身影開始變淡，“我幫你們，是因為你們幫我掙脫了束縛。恩怨兩清，謝意也該散了。”
風輕嬈忽然問：“你就這麼走了？不留個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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