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還在遠處滾著。
楚無歸坐在船頭，手指搭在斷劍柄上，指尖輕輕敲了兩下。風從海上吹過來，帶著一股鹹腥味，把他的衣角掀起來又落下。小船晃了一下，木板發出吱呀聲，像是隨時會散架。
風輕嬈站在船尾，手裡那根木槳卡在裂縫裡，人靠在上面喘氣。她額頭上全是汗，一縷頭髮貼在臉頰邊，眼睛卻還盯著前方。
“過了。”她說。
楚無歸點頭：“嗯，過了。”
兩人誰也沒笑，也沒說什麼劫後餘生的話。剛才那一段浪像牆一樣壓下來，船差點翻進海里。他們一個撐一個拉，靠著鬼靈珠那層藍光才沒被拍碎。
現在風小了，天也亮了些，灰藍色的天空底下，海面漸漸平緩。
楚無歸把手伸進懷裡，摸出那顆珠子。幽藍的光還在閃，但很弱，像是快睡著了。他低頭看了兩眼，發現珠子表面有一圈紋路，之前沒注意，現在看，有點像龍鱗。
“這玩意兒還能用？”風輕嬈走過來，蹲在他旁邊，歪頭看了一眼，“別到時候半路壞了，咱們首接餵魚。”
“壞不了。”楚無歸把珠子攥緊，“它現在是咱們的保命符。”
“說得跟你多可靠似的。”她冷笑，“上次你還說那破船能撐三天，結果半天就漏水。”
“這次不一樣。”他把珠子塞回去，“這是鬼後給的，不是路邊撿的。”
“鬼後？誰知道她是真幫我們還是另有所圖。”風輕嬈站起身，拍了拍手，“不過話說回來，她要是想害你，剛才在風暴裡動一下手，你現在就是海底泥了。”
楚無歸笑了笑：“所以她沒動，說明她至少不想我們死。”
“也可能是懶得動手。”風輕嬈走到船尾，重新拿起木槳，“反正我信你不如信我自己。”
楚無歸不反駁，只是抬頭看了看天。烏雲己經散開大半，陽光從縫隙裡漏下來，照在海面上，一片一片的亮。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覺得輕鬆了不少。
“你知道嗎？”他說，“我好久沒這麼閒過。”
“閒？”風輕嬈回頭瞪他，“剛被魔物追殺，又被風暴砸船，你還覺得閒？”
“現在不是沒事了。”他聳肩，“而且咱們馬上就要進東海雲庭了，接下來的事，可比打架有意思多了。”
“你是想去龍宮鬧事吧。”她冷笑，“敖烈那種脾氣，見你第一面就得拔戟。”
“那就讓他拔。”楚無歸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腕，“我還怕他不夠囂張呢。”
“你啊，就愛找刺激。”風輕嬈搖頭，“明明可以悄悄混進去，非要搞得人盡皆知。”
“悄悄混進去多沒意思。”他咧嘴一笑，“我要是不讓他們瞧不起我，系統怎麼漲經驗？”
話音剛落，胸口那顆珠子忽然顫了一下。
楚無歸低頭，感覺一股涼意順著衣服滲進來。他立刻把手伸進懷裡，再拿出來時，珠子的光比剛才亮了一點。
海面也變了。
原本平靜的水面開始翻湧，不是因為風，也不是因為浪，而是從底下冒出來的動靜。水波一圈圈盪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面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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