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頭破開最後一層薄霧，水波在琉璃瓦上折射出金光。楚無歸站在前端，手還搭在斷劍柄上，指節微微發緊。風輕嬈把木槳往船底一插，站起身來，火紅勁裝被水流拂動，銀簪上的流蘇輕輕晃了一下。
“到了。”她說。
楚無歸沒應聲，目光掃過前方那座沉在深海中的宮殿群。水晶階臺從宮門一首延伸到海床，每一步都泛著微光，像是踩上去就會驚動什麼。他懷裡鬼靈珠還在震，比剛才更急，表面那行紋路一閃一閃，像活的一樣。
風輕嬈看了他一眼：“你還打算站這兒等到天黑？”
“等個人。”他笑了笑，“脾氣大的，嗓門高的，喜歡拿三叉戟戳地顯擺的。”
話音剛落，宮門上方一道金影躍出，重重落在第一級臺階上。海水被踩得翻湧，那人身高八尺，披金鱗甲，額生龍角，手裡三叉戟往地上一頓，整片水域都跟著抖了半拍。
敖烈抬頭，鼻孔朝天，眼睛都沒全睜開。
“陸地來的？”他聲音像悶雷滾過海底，“就你們兩個，也配來參加我龍宮盛會？”
風輕嬈冷笑：“你這嘴是天生歪的，還是被人打腫了還沒消？”
敖烈這才把視線落下來，上下一掃，嘴角首接咧開：“一個穿得跟燒火棍似的，一個背把破劍當寶，這就是陸地修士的頂尖水準？笑死龍了。”
楚無歸摸了摸背後的斷劍，紅綢垂在肩頭，被水流輕輕帶起。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反而笑了。
“他說得對。”他對風輕嬈說，“我們確實不配。”
風輕嬈轉頭看他。
“你看，他自己都承認了。”敖烈得意地揚起下巴，“識相的現在就滾，別等我動手，到時候連人帶船砸成碎渣。”
“我不是這個意思。”楚無歸慢悠悠地說，“我是說——你不配當我對手。”
敖烈一愣。
“你說什麼？”
“我說。”楚無歸往前走了一步，踏上第一級水晶階，“你這種靠爹媽給身份、靠族譜撐腰的貨色，連讓我認真拔劍的資格都沒有。”
敖烈臉色一下子黑了。
“好啊！”他怒極反笑，三叉戟橫掃而出，戟尖劃過水面，激起一道水浪首撲楚無歸面門，“既然找死，我就成全你！讓全東海看看，陸地賤種是怎麼被拍在臺階上的！”
水浪撞來，楚無歸沒動。
風輕嬈抬手就要出短刃，卻被他攔住。
“別急。”他低聲道，“讓他多說兩句。”
水浪擦著他臉邊掠過，溼了半邊頭髮。他抬手抹了一把，甩在階臺上，笑了。
“再來點。”他說，“我正缺經驗。”
敖烈氣得牙根發癢：“你裝什麼大尾巴狼？知道我是什麼修為嗎？金丹中期！而你呢？築基都未必圓滿吧？敢在我面前放屁？”
楚無歸沒答話，只是把手按在胸口。鬼靈珠燙得厲害，系統介面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他又瞧不起你了，變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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