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歸的手指停在結界前，沒有再往前。
那層看不見的屏障依舊穩穩護著長生石，符印烙在神魂深處，紋路清晰得像刻進骨頭。他收回手，指尖還帶著一絲溫熱，那是【石鎖之術】運轉後留下的餘溫。系統安靜得很，連提示音都沒有再響。
他知道，這局贏定了。
謝無赦最後一聲咆哮還在耳邊迴盪：“總有一天……你會後悔今日所做。”話沒說完，人就開始散了。虛影邊緣像是被風吹乾的墨跡，一點點變淡、剝落，輪廓越來越模糊。
可那雙眼睛還在。
死死盯著他。
楚無歸轉身，正面對上那道目光。怒意壓得密道空氣都沉了幾分，彷彿有千斤重擔壓在肩頭。但他沒動，也沒低頭。嘴角原本掛著的那點笑也不見了，只剩下平靜。
你瞪我？
那就瞪回去。
兩人之間沒有聲音，也沒有動作。一個站著，一個快沒了。但氣氛卻比剛才拳腳相加時還要緊。那不是戰鬥，是最後的較量——誰先眨眼，誰就輸了。
謝無赦的虛影開始抖。
不是憤怒的抖，是支撐不住的抖。意識像沙漏裡的沙，怎麼抓都留不住。他的臉扭曲了一下，嘴唇微張，似乎還想說什麼狠話，結果只擠出幾個字：“此石……我的……”
聲音輕得像夢囈。
楚無歸沒接話。
他不需要接。
嘲諷己經用過了，道理也講完了。現在站在這裡的，是一個徹底敗北的影子。再罵一萬句，這塊石頭也不會認他當主。
虛影又顫了兩下，眼角的位置忽然裂開一道細縫，像是玻璃被人砸出第一道痕。接著，整張臉從中間開始崩解，化作灰白的碎屑，隨一股不知從哪來的風捲走。
身體部分更早消失，只剩下一雙眼睛懸在空中。
那雙眼還在看。
充滿恨，充滿不甘，還有那麼一點點……迷茫。
楚無歸依然首視。
他記得小時候被趕出楚家那天，族老也是這麼看著他，眼神里全是不屑和嫌棄。那時候他低著頭，一句話不敢說。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可以抬頭。
也可以不說話。
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最後一縷氣息終於撐不住了。那雙眼睛猛地收縮，像是要把他的模樣烙進輪迴記憶裡，然後才緩緩消散，像夜露遇陽，不留痕跡。
密道一下子安靜下來。
碎石偶爾掉落的聲音都聽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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