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平靜，風向變了。
楚無歸站在水面上，腳底輕點，身形未停。他手按在儲物袋上，指尖能感覺到裡面那顆珠子還在發熱，熱度不散，像是剛從爐子裡拿出來。
風輕嬈走在他旁邊，眉頭皺著：“剛才那船，順風跑得快也就算了，現在風往西吹，他們該慢才對。可我看它越走越遠，一點沒受阻。”
“嗯。”楚無歸應了一聲，沒多說。
“你不覺得奇怪？”她轉頭看他，“一群做買賣的凡人，認出你來激動得差點跳海，送禮還送個避水珠？這玩意兒對他們來說可是保命的東西，哪有隨手送人的道理。”
“但他們說了，是敬我們。”楚無歸笑了笑，“龍族太子被削了角，他們在民間抬不起頭。我們替他們出了氣，他們謝我們也正常。”
“可謝的方式不對勁。”風輕嬈冷笑，“要真感激，頂多送點靈石丹藥。避水珠這種東西，只有常年走水路的人才看得比命重。他們會送，只有一個可能——有人指使。”
楚無歸沒答話，只是把儲物袋裡的珠子又摸了一遍。
熱感還在。
他閉眼回想幾個時辰前的事。
那時兩人剛離開龍宮外海，正往中天聖土方向趕路。前方海面出現一艘三層樓船，掛著金鱗旗，甲板上站滿了穿錦緞的商人。領頭的是個中年男人，滿臉笑容，一見他們就喊停船。
“二位可是從龍宮出來？”那人問。
楚無歸當時沒理，風輕嬈首接回了一句：“有事說事，沒空陪你閒聊。”
商人也不惱，反而更熱情了：“聽說龍宮開了盛會，誰能斬魔龍、取長生石，老龍王就封客卿。您二位是不是剛從那兒回來？”
風輕嬈看了楚無歸一眼，嘴角一揚：“你怎麼知道有盛會？”
“三天前龍宮衝起七彩氣柱，南海都看得到！”商人激動得鬍子首抖，“訊息早傳遍了！我們這些跑商的，耳朵最靈。”
楚無歸這才開口：“然後呢？”
“哎呀！”商人一拍大腿，“那位拿了長生石、斷了敖烈龍角的年輕人，叫楚無歸！背上還揹著一把斷劍，纏著紅綢！和您一模一樣啊！”
風輕嬈笑出聲：“你還挺會認人。”
“小本生意，靠眼力吃飯。”商人得意地捋鬍鬚，“我們是金鱗商行的，專做靈材買賣。今日能見真英雄，三生有幸！”
說著，他竟帶著船上所有人齊齊躬身行禮。
楚無歸皺眉：“不必這樣。”
“必須的！”商人急了，“您不知道，多少修士想進龍宮都沒資格！您不僅進了，還拿了長生石，斬了魔龍，連太子的角都給削了！這可是大快人心！”
風輕嬈插嘴：“那魔龍也就比我罵過的耗子兇一點。”
眾人沉默。
楚無歸看了她一眼：“你什麼時候罵過耗子？”
“上次在鬼原，有隻老鼠偷我毒粉，我不罵它？”
商人乾笑兩聲：“您二位真是……虎膽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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