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歸的手還懸在半空，掌心對著那塊虛浮的道統碑。金光未散，紫苔鋪成的光路還在腳下微微發亮，像是剛被點燃的引線，隨時會炸出更大的動靜。
風輕嬈站在他側後方一步遠的位置，手指搭在短劍柄上，眼睛沒離開碑影，耳朵卻豎著聽風裡的動靜。
她忽然皺眉，“有人來了。”
話音剛落，天邊一道紫光劃破雲層，像是誰拿刀劈開了紅霧。地面輕輕震了一下，不重，但足夠讓那些閃著微光的紫苔齊齊暗了半息。
一個身影落在碑前十丈外，沒有揚塵，也沒有轟鳴。他穿一身紫金長袍，袖口繡著繁複的道紋，腳踩雲履，腰間掛著一柄通體泛著冷光的長劍。頭髮用玉冠束起，面容年輕得不像話，眼神卻沉得像壓了千年的石頭。
他一落地，目光就釘在道統碑上。
那上面，“楚無歸”三個字正一層層疊印，金光流轉，像是刻進了空氣裡。
聖子瞳孔猛地一縮。
下一秒，他怒吼出聲：“怎會是你！一個偏遠宗門的廢物，也配在這道統碑上留名！”
聲音炸開，山谷嗡鳴。遠處山頭幾道人影停住腳步，遠遠望著這邊，沒人敢靠近。
楚無歸緩緩放下手。
他沒動怒，也沒退後，反而笑了。嘴角一揚，那點笑意從懶散變成鋒利。
“配不配，試過才知道。”他說。
聖子臉色鐵青。他死死盯著楚無歸，像是要看穿這人是不是用了什麼邪術。可碑上的名字不會騙人，天地共鳴也不會作假。偏偏這個人——這個被楚家掃地出門的廢脈棄子——竟真被道統碑承認了？
“荒唐！”聖子冷笑，“一塊破碑，也能認錯主？你這種人，連踏進中天聖土的資格都沒有，還妄想染指道統？”
楚無歸聳聳肩，“它認的是名字，又不是戶口。”
風輕嬈差點笑出聲。
她往前半步，站到楚無歸身邊，抬手指了指碑，“你們聖土不是天天喊‘道統昭昭，唯德者居之’？現在德字還沒寫完，你就急著下結論了？”
聖子轉頭看她，眼神像刀子刮過，“你是哪個宗門的？玄劍宗外門？還是街頭撿來的野丫頭？也配在這裡說話？”
風輕嬈眉毛一挑，“喲，這就急了？我還以為你們聖子都修到心如止水了呢。”
“閉嘴！”聖子厲喝，手中長劍“鏘”一聲抽出三寸，紫焰順著劍身爬上來，燒得空氣噼啪作響。
楚無歸終於把視線從他臉上移開，低頭看了眼自己腰間的斷劍。紅綢擦過指尖，粗糙，但很穩。
他知道，這傢伙越生氣，系統吃得越飽。
果然，腦海裡那行字悄無聲息地冒了出來：
**他又瞧不起你了，變強吧。**
輕視值像潮水一樣湧進來。楚無歸能感覺到體內靈力在微微沸騰，經脈像是被溫水沖刷過一遍，原本卡在某個關竅的阻滯感鬆動了一絲。
他離突破又近了一步。
聖子還在罵：“道統碑千年未顯名，今日卻為你這等螻蟻開啟，簡首是對我中天聖土的羞辱！你以為靠一點小手段就能矇混過關？我告訴你，真正的道統，不是你能覬覦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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