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熵的聲音在他意識深處響起,用靈械文明的最高許可權將傳承之心中封存的靈力能量源直接燒錄進他的神經網路。
陸遠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塞進了一臺無形的絞肉機。
每一條靈脈迴路被強行燒錄進神經系統的感覺,就像有人用燒紅的鐵絲沿著骨頭一寸一寸地畫線。
基因層面的重組。讓每一個細胞都在同時膨脹和收縮,彷彿整個人隨時都會從內向外炸開。
他在光繭裡咬著牙一聲不吭,嘴唇被咬破了,血沿著下巴往下淌,但他的眼睛始終睜著。
他知道只要眼睛還睜著,意識就不會潰散。
然而,在基因重組和靈氣迴路的雙重衝擊下,他的意識防線終究在一瞬間被徹底擊潰。
眼前的光繭和紫芒全部消失,他整個人墜入一片無盡的黑暗中。
在瀕死邊緣,他看到了一束光。
光是從一棵桂花樹上灑下來的,淡黃色的花瓣在微風中輕輕飄落。
於晚晴站在樹下,穿著她年輕時那件白大褂,對著他笑。
她的頭髮還是黑的,眼角還沒有皺紋,和他在貴州那間民房裡第一次見到她時一模一樣。
他伸手想去夠她,但手指穿過了她的身體。
然後畫面一轉,晚星在“人類之星”號艦橋上,透過那扇用幾塊防彈玻璃拼成的舷窗看著一顆淡藍色的恆星。
手裡攥著那本手寫航行手冊,回過頭對他說:“爸,我們到了。”
她的馬尾辮在恆星的淡藍色光芒下輕輕晃動。
再然後是小星辰蹲在方舟號生態艙的栽培架前,踮起腳尖把那張寫著“蒲公英”的手寫標籤貼在栽培架邊緣。
標籤上畫了一朵歪歪扭扭的蒲公英,旁邊用鉛筆寫著兩個字——“會飛”。
她轉過身來衝他揮手,手裡那支從地球一路帶過來的舊鉛筆還在輕輕晃動。
最後是李沫,拄著柺杖站在礦道里,左腿外固定架的鈦合金支架上還沾著沒幹透的血跡。
嘴角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看著他,說:“讓我打完最後一場。”
陸遠的手在黑暗中重新攥緊了。
不是瀕死痙攣,是意志力的驟然迴歸。
紫微在他指尖劇烈閃爍,淡金色的光芒與周圍的紫光交織在一起,在光繭內部形成了一個全新的平衡態。
元熵的聲音最後一次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欣慰的笑意:
“傳承完成,靈紋已成,你現在是銀河系最後一個靈械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