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他身處這個位置要做的每一件事都得走一步算一步,後位特殊,雖沈銘是他舅父,卻也是朝中重臣。
謝驚瀾並非是冷血不顧念血緣親情,而是朝堂之上權力制衡尤為關鍵。若是沈家又出了一位皇后,那麼無疑會出現沈家一家獨大的局面。
這將埋下一個巨大的政治隱患,未來十年五十年誰都保不準會發生什麼。
這對一個帝王來說絕不是一件好事,他謝家江山絕不容許毀在他的手上。
只是,想起方才那個身影……
謝驚瀾長睫輕顫,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情緒,而後轉瞬即逝,很快又恢復了以往的淡漠。
“是朕的不是,”他垂下眼睫,視線裡出現那隻藥碗,“那今日午膳朕就留在寧壽宮和母后一起用吧,再向沈三……表妹親自賠個不是。”
太后聞言,略顯詫異的看著他。她還從未見過他這麼快的就改變自己的想法,竟還說要親自向沅沅賠不是。
“也罷,既然你都如此說了,哀家還能趕你不成?”她又笑道,“你可得真心些,我瞧著沅沅是個心慧乖巧的好姑娘,你個做表哥的別總是冷著一張臉嚇她。”
謝驚瀾頷首,從善如流的回答,“母后說的是。”
扶玉還不知道自己一會兒將要面對什麼,此時正在幫長春姑姑看著藥膳。長春很忙,畢竟身為寧壽宮的掌事姑姑,手底下還有許多事要做。
其實太后身邊的人手很多,也用不著她親自來看。但眼下寧壽宮那邊不是皇上在嗎,扶玉暫時不想回去只好在這裡盯著好打發時間。
“你是誰,我可不記得宮裡有你這位公主,你是怎麼進來的!”扶玉正託著腮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手裡的蒲扇,猝不及防被身後一道嬌蠻的女聲嚇到,險些燒著扇子。
好久不吭聲的009激動,“來了來了,任務它來了!”
扶玉站起來轉過身,不經意的快速打量著門前站著身穿紫色宮裝的少女,她額前點著梅花妝,看上去和她年紀一般大,長得很是明豔。
聽見009的話,她一瞬間就知道了眼前這個少女是先帝的九公主,現在和其生母靜太妃一同住在錦華宮中。
說起來扶玉的任務和她還有點關係,不過主要的還是和扶玉的二姐和二姐夫有關。
她二姐沈容玉和太傅家的三公子自小是上京城裡有名的青梅竹馬歡喜冤家,首到去歲邵明珩中舉探花,兩家的婚事自然而然後的水到渠成。
婚後二人恩愛不疑,家中雖有一個厲害的婆母,但顧及著沈容玉身後的國公府,又有邵明珩護著,還翻不出什麼花樣。夫妻倆把門關起來過日子,倒也羨煞旁人。
只不過偏偏從中跳出來了個九公主謝言昭,她在新科進士打馬遊街那日,一眼就看中了意氣風發的邵明珩。
即便後來得知他和國公府的二小姐有了婚約也不肯放手,回去和靜太妃哭鬧說什麼也要嫁給他。
靜太妃母家和國公府比起來算不得什麼勳貴人家,自然是對此毫無辦法。看著止不住哭鬧的女兒,她頗為頭疼,當即沉下臉厲聲呵斥,“你堂堂公主,天下好兒郎多的是,做什麼要搶別人家的夫君?本宮勸你還是儘早絕了這份心思,莫要讓本宮罰你禁足。”
“母妃,可是我……”
“此事莫要再提,本宮乏了,你且回去吧。”
沈言昭一愣,不敢相信自小疼愛自己的母妃有一日會用這麼重的語氣和她說話。
“……是,女兒告退。”沈言昭見母妃態度決絕,閉嘴不再多說福身告退。
只是轉身的那一瞬間,眼底的不甘盡數展露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