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
藏春巷的一處小院子裡,庭院正中央栽種了一棵滿樹金黃的桂花樹。日暮的時候剛下了一場纏綿的小雨,滿地的小花就淌在還未乾透的水面上,卻比不及主人屋中昏黃的燭火更令人心動。
燕衡站在扶玉房門前拂去肩上落下的零星桂花,抬手敲了敲門,等到屋裡傳來一聲女子的應答聲後,這才推門進去。
剛掀開簾子進去,一眼就看見了坐在窗邊的扶玉。
她剛洗完澡,正拿著帕子在擦拭著長髮。見到他進來,看了他一眼,“你來了。”
緊接著又去折騰她的頭髮去了。
扶玉的頭髮又黑又長,每回沐浴的時候都很煩惱,因為要等頭髮乾透實在要費好一番的時間和功夫。
“嗯。”
燕衡見她只穿著單薄的一身,溼著頭髮還坐在窗邊吹風。
眉間微皺了一下,走過去將大開的兩扇窗關了起來只餘一條小縫,然後再自然的接過扶玉手上的帕子,為她耐心輕柔的絞著長髮。
“秋日晚間風大,你還溼著頭髮,還是少吹風為好。”
“可是燕衡,我想看。”
燕衡點點頭,又抬手將窗打開了一點點,“好了,看吧。”
扶玉:“……”
這能看什麼?這開了條小縫的樣子,活脫脫像在偷窺。
索性伸手將窗戶全部閉合,等明日再看也是一樣的。
燕衡站在身後看不見她的神情,看見她的動作還以為生氣了。
沉默了下,皺眉無聲在心裡找著話題,想讓扶玉與他多說點話,哪怕是瞥他一眼也是好的,“……今日在府衙,你為何不告訴李述棠濱陽城進了奸細的事?”
“我原先沒見過他時,的確是想與他說的,”扶玉嘆了一口氣,將落在窗臺的那朵小花撿起來放在掌心,“你應當同李述棠認識,也知道他為人性子如何。”
“他比較……純粹,很容易藏不住事。還是待有眉目之後再告訴他也無妨,以防打草驚蛇。”
燕衡鬆了一口氣,聽扶玉語氣心知她沒有在生氣,動作也就愈發不規矩了起來。
將頭髮擦了個半乾,為她梳順長髮之後,手上一個用力就將扶玉抱起坐在他手臂上,“好了,時辰不早了。扶玉神醫今日己經勞累了一天,我們該去休息了。”
扶玉冷不防被他抱起嚇得驚呼一聲,下意識的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輕淺的雙眸裡染著一層惱意,抬手就掐住了燕衡的下巴將之抬起,居高臨下的盯著他的眼睛,“燕衡,我何時說過要與你同睡一屋了。”
他倒是想得美。
這個動作挑逗意味明顯,但燕衡卻一點都不覺得生氣,反而還湊過去親了親扶玉的鎖骨,“可是你我先前在小竹屋時不就是同居一室的嗎,為何今日就不行了?”
“燕衡,你莫要說這般引人誤會的話,”她鬆開他的下頜,“否則我就讓你一輩子都睡地上。”
他還真有點怕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