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衡停住去往床邊的腳步,用那雙漆黑的眼睛盯著她看。
好半晌才陰沉著臉,轉身首首的向屋中的一張貴妃椅上走去,“從來沒有人敢這般對待本王。”
他面無表情,“既然神醫不願讓本王上榻,那本王與神醫同睡在貴妃椅上也是一樣的。”
這人又“本王”上了。
扶玉被放到椅上,就見燕衡解了玉帶衣袍,躺下來牢牢的抱住她的腰閉上眼睡覺。
貴妃椅空間不大,扶玉一個人正好,但若是再加上一個身形高大的燕衡,實在過於勉強。
她視線往下看了一眼燕衡無處安放的長腿:“……”
嘆了口氣,“你不……”
難受嗎?
話音被院門外一陣用力急促的敲門聲打斷,燕衡在一瞬間就睜開了眼睛,眼神黑黑沉沉的隔著一層若隱若現的窗戶紙盯著外面的院門看。
女人崩潰的哭聲響起,“扶玉姑娘!扶玉姑娘!快開開門啊,求求你救救我的今朝,她,她快要不行了!”
是柳月。
扶玉坐起身下地穿鞋,燕衡也從她身後慢慢的坐起來。見她穿好衣裳就要走,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他雙眼深沉的盯著她看,其實燕衡不是很願意讓扶玉以身涉險去接觸那些病人。但他了解她,雖然她平時看上去很清冷淡漠,像一個不食煙火的仙子。
可其實她是一個很好也很有自己主見的人,從來不會因為旁人說什麼就改變自己的想法,如今在這件事上也是一樣的。
她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只做她認為覺得對的事。
所以燕衡即便再不情願,也不會阻攔她。
只默默地去拿過屏風上的披風給她仔細的繫好,再握住扶玉的手臂往下滑牽住她的手,“外面天涼,我和你一起去。”
扶玉有點擔心燕衡,但他看上去格外堅定,心知勸阻不了。再加上門外的柳月還在不停的敲著門,事態緊急,扶玉想了想從自己的腰間扯下一個一個泛著藥香的香囊,低頭給他繫上。
神情嚴肅,語氣快速,“等會兒到了小今朝他們家,你不必進去就在門外等著我,我不會有事的。聽見了嗎?”
燕衡眉頭一皺,就想要拒絕。誰知扶玉抬起眼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若是不同意便罷,你就在家中待著等我回來,不許偷偷跟去。”
“……聽見了。”燕衡閉了閉眼,覺得憋屈,但還是不情不願的應了一聲。
二人快速的收拾妥當後就到了院外將門開啟,這一切總不過半炷香的功夫。
天上不知何時又下起了小雨,當柳月就要崩潰的時候,院門忽然在她門前開啟,她一眼就看見了頭髮還未挽起只隨意散在身後,身上也只披了一件披風的扶玉。
她身後站著一個矜貴挺拔的男人,沉默的替她撐著傘,半張臉都隱藏在傘下的陰影裡,叫人看不清切。
這個世道對女子的規矩雖不如從前的多,但扶玉這副樣子在外人看來也許是很失禮的。
然而這在瀕臨崩潰的柳月面前,再沒有人比此刻的扶玉更耀眼,更加讓她銘記於心。
“求求扶玉姑娘,救救我的今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