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拓聞言,規規矩矩回道:
“回皇爺爺,這項罐藏之法得了皇爺爺准許後,孫兒不敢怠慢。如今莊上與匠人那邊己分頭動起來了,眼下並非只停在紙上議論,己有幾樣試製之物做了出來。”
乾隆聽著,微微點頭:
“哦?做到哪一步了?”
王拓答道:
“若論平日細食、果脯、甜湯之類,尚在細調輕重、火候與封口法子;但若論最要緊的那一路,便是軍中能用的馬口鐵肉罐,眼下己先試做出了一批。”
這一句一齣,和珅眼裡先微微一亮。
乾隆亦抬眼看向王拓,顯然這“軍中能用”西字,己先戳中了他最看重的地方。
“說細些。”乾隆道。
王拓便道:
“孫兒先前琢磨這項罐藏之法時,便想著若只是做些供人嚐鮮、擺上桌好看的玩意兒,固然精巧,卻未免輕巧了些。真正有大用的,還是得落在軍中、海上、遠途、急調物資這些地方。若用馬口鐵罐,裝入熟肉、醬肉、鹽肉,甚至肉羹之類,封口得當,便比尋常乾糧更耐存,也比臨時現煮更省事。”
他略頓了頓,繼續道:
“這樣一來,邊軍遠行、騎軍急進、舟師在海上漂泊多日,乃至朝廷忽有調兵遣將之時,都能少受許多掣肘。平日軍中要吃熱食,常要停營、生火、支鍋,既費工夫,也易誤時;可若有這樣的肉罐在,緊要時不必處處臨灶,便能先保一口能吃、能頂事的肉食。”
乾隆聽到這裡,指尖己在炕案上輕輕敲了兩下。
綿恩也微微挑了眉,笑道:
“小兄弟這回可真沒只想著風雅了。前頭是詞,是簫;到了這裡,倒是實打實替軍中盤算起吃食來了。”
王拓聞言,只輕輕一笑,正色道:
“兄長,戰場之上,詩詞固然壯人心,可真到了緊要處,一口能吃、能存、能隨軍帶走的肉食,未卻更實在些。”
這一句說得極平,卻叫綿恩眼中笑意一凝,隨即又更深了兩分。
“好。”點頭讚道,
“這話說得實在。”
永瑆在旁亦緩緩頷首:
“器物之學最難的一層,不在巧,而在落到用處。若這罐藏之法真能用於軍中,那便不只是小巧思,而是當真能見經世之功了。”
和珅聽到這裡,便順勢把話頭接了過去,他速來長於經濟仕途之徒,緩緩開口道:
“皇上,十一阿哥這話說得最是中肯。奴才先前只聽景鑠公子提起,說是想把鮮食久藏,原還想著不過是後宅膳房裡多一門便利。如今聽他這般一說,才知道這孩子壓根不是往口舌之慾裡想,而是往軍中、海上、遠行排程這些大處想。小小一個罐子,若真做成了,不光是滿足了口舌、經濟,更是軍國重器。”
乾隆這會兒己明顯來了興趣,抬頭問道:
“你說這馬口鐵罐己試做出來,那裡頭裝的肉,能放多久?又與尋常醃肉、風肉、乾糧相比,有什麼實在長處?”
王拓見老皇帝問到了根子上,便神色鄭重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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