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瑆縱然一貫沉穩,此時也是饒有興致的看著王拓,溫聲問道:
“可是你那位武當師傅教的?”
王拓點了點頭:
“正是。孫兒師承武當靈虛子道長,別的本事未必學到了幾成,可有一門調息養氣的小法子,師父卻叮囑過,說若遇著真正能用、也真正值得傳的人,可酌情說一說。”
乾隆一聽,“武當靈虛子”幾個字入耳,目光頓時便更深了些。
到了他這等年紀、這等身份,自然知道許多山門傳承與民間術法裡,確有些不是全然虛妄。據傳武當的開派祖師張三丰便是年過百歲。更何況王拓此刻說這話時,神色並無半分賣弄,反倒鄭重得很,老皇帝素來知道這個小孫兒從不無的放矢。
乾隆便緩緩開口道:
“你既說得這樣鄭重,想來不是空話。那你倒說來給朕聽聽。”
王拓聞言,卻並未立刻開口。
他先抬眼看了看暖閣中眾人,隨即又垂下眼去,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皇爺爺,這法子……師父曾說,法不穿六耳。”
這一句話落下,暖閣中氣氛便陡然一變。
綿恩原本還帶著笑,聽到這裡,眼神也是一凝。
永瑆坐得更正了些。
和珅臉上笑意仍在,可心裡卻愈發 。
乾隆看著他,片刻後,唇邊忽然浮起一點極淡的笑意:
“好。你這規矩倒還不小。”
王拓低頭正色道:
“孫兒不敢拿大,只是師門交代,不敢輕違。”
乾隆聽了,眼底那點笑意反倒深了幾分。
他這輩子見多了巴不得把一切所謂“秘法”“異術”拿出來邀寵的人,如今王拓明明是想把東西獻上來,卻偏偏先把規矩擺在前頭,反倒更顯得這法門不似作假,也更顯得這孩子心裡有戒規、有分寸。
老皇帝略一抬手,淡淡道:
“既如此,那便來吧。”
綿恩和永瑆見此,剛要起身開口,乾隆對二人一擺手示意無礙。
二人素來深知,乾隆脾性只得對視一眼坐回椅上。
王拓應了一聲“是”,緩緩上前。
暖閣裡其餘幾人皆識趣地微微錯開了半步。
綿恩眼底雖仍帶著幾分好奇,卻也知道這時斷不能玩笑。和珅更是把分寸拿得極穩,只微垂著目,作出一副什麼都沒想聽的恭順模樣。永瑆則靜靜坐在那裡,神色清正,顯然也是存著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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