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清:亂入宗室挽天傾》第220章 臨流暗誓護瓊林(一)(2)

作者:吃石頭的肉·6天前

綿恩等人都很識趣地不插口,只靜靜聽著。

王拓亦明白乾隆這回是真的上心了,便規規矩矩回道:

“回皇爺爺,若按師父的說法,此法最忌三樣。第一忌急。人一想求效驗,便容易一味貪長貪深,氣一急,反倒頂上來,傷胸傷心;第二忌雜。練息之時,若心裡還盤著政務、惱著舊事、壓著火氣,縱然鼻息放緩,神卻收不住,終究只是空架子;第三忌斷。今日興起練一回,明日又忘上十日半月,那便不成其為養,只成了一時新鮮。”

乾隆聽到這裡,低低“嗯”了一聲。

王拓見他聽得認真,便又往下補了一句:

“還有一層,師父常說,越是心高氣盛、越是心裡裝得多的人,越要學會在日落之後把散出去的神慢慢收回來。否則白日里撐得越穩,夜裡耗得越快。許多長年累月壓下來的小病,並不是一朝生的,只是日日不覺,等到覺出時,便己重了。”

暖閣中旁人雖依舊聽不全門道,可就算只聽這表面幾句,也足以聽出王拓不是在賣弄“道家玄談”,而是真在說一門用得上的養神調息之理。

永瑆先緩緩點了點頭,溫聲道:

“這話很穩。養生之道,最怕浮詞。若只是張口閉口說什麼採氣延年、金液還丹,多半都靠不住。倒是這種從起居、心神、日積月累處下手的法子,反最近實。”

綿恩也笑著接道:

“十一叔這話說得是。前頭我還當小兄弟又要掏出什麼稀奇古怪的秘術來哄皇爺爺,還想著過後勸解一番。結果聽著倒不是花架子。越是這種聽上去不驚人的,反倒像真有點意思。”

和珅見這邊話頭己漸漸從“秘傳”回到了“可說的分寸”上,便也順勢附和的說了幾句。

乾隆聽了,似笑非笑地瞥了幾人一眼:

“你們今日倒難得的一味哄著朕。”

和珅立時拱手賠笑:

“奴才哪敢在皇上跟前胡說。再者,景鑠公子今日前頭己經拿出太多真本事了,臣便是想往玄虛上扯,也怕扯得太輕,反倒顯得不莊重。”

綿恩和永瑆二人也忙道“不敢”。

乾隆哼笑了一聲,心情顯然不壞,便也不再理這三人,轉而看向王拓柔聲道:

“你那師父,倒是有幾分手段。武當山裡果然也不全是裝神弄鬼的。”

王拓低頭笑了笑,語氣卻十分認真:

“師父常說,大道至簡。真正有用的功法,往往是越平、越緩、越不顯。只是世人多半求快,瞧不上這種水磨功夫。”

乾隆聽得眸光一動,像是被“求快”二字輕輕觸著了什麼。

他這些年閱人無數,最知道朝中上下、天下內外,多少人都愛走捷徑、圖近功。無論治身、治家、治國,求快者多,肯熬者少。如今景鑠這幾句,本是說養生,落在他耳裡,卻又不止像在說養生。

果然,片刻後,乾隆不無考教的慢慢道:

“照你這話說,治身如此,治國大約也是如此了?”

王拓心中微微一動,知道這是乾隆有了考教之心,便不疾不徐地回道:

“孫兒以為,正是如此。養身者,不能圖一朝之夕;治國者,也不能只爭眼前痛快。可話又說回來,不能圖快,不等於不能求變。若知癥結所在,卻只因循守舊,不敢操持,那便不是穩妥,而是拖延;若知外勢己變,器用己異,卻仍閉目不看,閉耳不聽,閉口不言。那就不是從容,而是遲暮。”

乾隆聽到這裡,眸中己透出幾分深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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