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清:亂入宗室挽天傾》第222章 明樹恩旗暗築基(一)(2)

作者:吃石頭的肉·1天前

“可如今不同了。”

“朕還坐在這個位置上,朕說的話自然還算數。可朕說的話,能算到幾時?朕護得住的人,又能護到幾時?”

綿恩抬起頭,怔怔看著他。

乾隆目光平靜,平靜得近乎冷酷:

“一朝天子一朝臣,這話你不是沒聽過。只是往常你們這些孩子,只當它是句舊話,覺得有朕在,便總有朕在。”

“可沒有誰能一輩子總在。”

“朕一日不在了,今日的恩寵,明日便未必還是護身符。說不定,反倒成了催命索。”

綿恩聽得心口發緊,下意識低聲道:

“皇爺爺……”

乾隆卻擺了擺手,不叫他說下去。

“你以為福康安這些年為何走得這樣快?為何朕一面用他,一面又始終不肯叫他徹底脫開宗室與八旗的舊網?因為朕知道,他越出挑,將來便越招眼。”

“如今又多了一個景鑠。”

“這孩子自己爭氣,朕也捨不得不疼。可也正因如此,往後若再留在京中,留在這重重眼目、人情、宗法、猜忌的中心裡,便未必是福。”

乾隆說到這裡,目光己沉得像一泓不見底的深水。

“新君登基之後,最忌的是什麼?忌舊臣權重,忌舊恩太深,忌旁人心裡還記著誰是前朝最信、最寵、最倚重的人。福康安父子這樣的出身、這樣的恩遇、這樣的分量,放在平日是榮耀,放在將來,便未必是純粹的好事。”

綿恩喉間微微發乾,半晌才低低道:

“皇爺爺是說……新君未必容得下他們?”

乾隆並未首接點頭,只淡淡道:

“不只是容不容得下,而是容下了用得安不安心。門生故吏遍天下!”

“一個做皇帝的人,若心裡總知道,朝中有一支人,手握兵權、外有功勞、內有舊恩、身後還站著富察家的舊勢與朕留下來的情面——你說,他夜裡能睡得踏實麼?”

綿恩沉默了。

因為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回答。答案早在那裡,太平本是將軍定,不見將軍享太平啊!。

乾隆緩緩垂下目光,指尖在沉香珠上輕輕一撥,聲音低緩,卻字字清楚:

“永瑆也好,永琰也罷,甚或旁的誰將來坐上去——天子之位一旦換了人,許多舊賬便都得另算。”

“新君未必不能容人。可人的心性,總有高下寬窄。”

“有的人看得遠,便能容;有的人看得近,便難容。”

“朕不是信不過後嗣。朕只是信不過人心。況且,他沒這心胸!”

綿恩聽到這裡,心中己隱隱明白了什麼,不由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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