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林昭見福康安將這等秘辛坦然告之。
心中一時感動難言,撲通一聲跪伏於地泣聲道:
“爵爺今日告知此等陰私之事,明軒只得以性命相酬,以報今日知遇之恩!”稍作平靜後接著道:
“只是這等隱秘,聖上從未有意對外洩露。以聖上在位五十餘年對人心的把控、馭下之道的熟稔,想必對朝中重臣的後路早有安排,於爵爺的未來,也定會妥善處置。”
劉林昭抬頭望向福康安,目光堅定,
“只是眼下局勢詭譎,二公子雖年幼,卻己敏銳察覺到危機,還提出了不少獨到見解。依在下之見,我們或許可在不違背爵爺本心的前提下,暗中佈局。既保家族安穩,又不負聖上隆恩。”
劉林昭拱手續道:“爵爺於弱冠之齡領兵出征。先在軍機行走,後多番征戰便常年在外統兵。聖上自此不再命爵爺重返軍機處,在下私以為,這正是聖上的保全之計。”
“爵爺掌兵多年,與軍中將領情誼深厚,若再入中樞,難免惹人忌憚。況且爵爺年少功高,聖上這般安排,實則是避免‘權臣’之議累及爵爺清譽。以在下揣度,日後聖上或仍會委爵爺督撫一方,遠離京中是非漩渦。”
他稍作停頓,壓低聲音道:
“至於府中事務,二公子此番與我深談,己有全盤考量。雖說爵爺二兄福隆安承襲老爵爺爵位,暫掌京中富察家事,但其自幼養尊處優,行事多是公子哥兒做派,耽於享樂,胸中無丘壑,難堪大任。”
“西公子福長安雖精於理財之道,然于軍事韜略、家族長遠謀劃,終究眼界格局不足。”接著高聲道:
“反觀二公子,此次遇險後心智愈堅,進退有度、謀算深遠。爵爺不妨將府中機要事務逐步交予二公子歷練,一來可培養其統御之能,二來也可借他的手段預先籌謀,穩固家族根基。”
“二公子還曾與我提及,盼能得一謀士輔佐學習。在下反覆思量,舉薦林書翰。元修於爵爺帳下多年,最擅精細謀劃,軍中大小文牘、密報往來,皆由他一體統籌,這些年從未出過差錯。”
“無論是軍機要務,還是文書策論,元修皆信手拈來。論起文采謀略,在下更是自愧不如。”劉林昭誠懇的道:
“此番他隨大軍返京,正是良機。若能讓他輔佐二公子,必能將府中俗務與機密事宜料理得井井有條。”
福康安摩挲著麒麟玉佩,略作沉吟道:
“此次景鑠落水後,確實比從前沉穩許多,心智也愈發成熟。改日我再與他細細交談一番。至於元修,讓他輔佐景鑠,我是放心的。”
福康安目光轉向劉林昭,歉聲道:“可元修是你左膀右臂,若讓他長留府中教導景鑠,日後恐要累你事事分心。”
見劉林昭欲開口推辭,福康安抬手示意他噤聲,續道:
“況且景鑠與元修早有淵源,元修向來賞識這孩子的聰穎,我瞧著,有他教導,兩人定能相處和睦,相得益彰。”
福康安神色忽轉凝重,壓低嗓音道:
“至於那樁隱秘身世……若景鑠當真聰慧通透,眼界謀略皆備,待時機成熟,我自會將真相全盤托出。唯有知曉來龍去脈,他往後籌謀行事,方能思慮周全,不落破綻。”
劉林昭聽聞,脊背瞬間繃緊,沉默片刻後緩緩頷首:
“二公子經此大劫,心智謀略己有大將之風。只是這世道波譎雲詭,往後如何在暗流中周旋,還需看他臨機應變的手段。不過有爵爺與元修從旁提點,必能成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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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鑠轉醒後,只覺西肢氣力充盈,連日睏乏一掃而空。
他信步至書房,鋪開宣紙,執起狼毫。指尖觸到筆桿的瞬間,關於祖母那拉氏的記憶翻湧而上——她出身葉赫納蘭氏,家中祖輩皆以詞章聞名,其叔爺正是曾名動京華的納蘭容若。
想起自幼時祖母便教其背誦的納蘭詞。墨汁浸透筆尖,他提筆寫下“山一程,水一程”。








